第二十九章:剑神决

 

还珠楼花园中,温皇正与千雪对弈,我飘在一旁观棋,在千雪落子时,偶尔帮他一下,偷偷用气劲推他的手。一次两次后,他便也会意,按着我的提示来下。温皇全看在眼里,不动声色地陪我们玩一对二。

“来了!”一盘棋快下到终局,一直虚化不现身的我突然出声,吓了千雪一跳。

他正要抱怨,便感受到一股剑意来袭,不由看向温皇道:“连我也感觉到了,这剑意……”

“想不到他会亲自找上门来。”温皇起身,徐徐往外走去。

“他是谁啊?”千雪纳闷地跟了过去。

来的人自然是慕容烟雨。他正气势不凡地款步走上还珠楼大殿。“功名爵禄尽迷津,贝叶菩提不受尘;久住青山无白眼,巢禽穴兽四时驯。”温皇悠悠吟着诗,从殿后走入,“贵客来到还珠楼,温皇有失远迎。”

慕容烟雨没搭理他,脚步不停,走向殿上楼主宝座,一副想去坐的模样。我看着不爽,一挥手,无双剑从机关封印处飞出,倏然插落在宝座前,剑鸣锵然,磅礴剑气袭向慕容烟雨。慕容烟雨不退反进,周身剑气纵横,试图相抗,但终究不敌无双剑威,被一连逼退到了殿尾。眼看就要将人逼出殿去,无双剑威才收敛如初。

慕容烟雨的无礼与无视让温皇大为不悦,冷声道:“你的对手是我。”

“你是温皇,还是任飘渺?”慕容烟雨的目光终于从无双剑移到温皇身上。

“你所见,是温皇,还是任飘渺?”

“两者皆不是。”

“那‘天剑慕容,烟雨斜阳’这八个字,能代表你吗?”

“不能。”

说话间,两者剑气亦在交锋,大殿之中,开始遍布长短不一、深浅不同的剑痕。凌厉强劲的剑意逼出了任飘渺。慕容烟雨自觉小胜一筹,咄咄逼人:“现在,老子再问一次,是温皇还是任飘渺?”

“挑衅任飘渺。后果很严重。”任飘渺冷漠地看着面前之人,凛然不可犯。

“X尔母之穴!”

千雪刚进大殿就听到这么一句,不由一愣:“喂,讲话这么粗鲁,你想怎样?”

“有吾耳顺之年的造诣,也算是不世奇才了。但,还差那一点点。”慕容烟雨打量了任飘渺几眼,口气傲慢地评价道。

“耳顺之年?哈。”任飘渺嗤笑一声,“方才只是不想毁坏家居。你,哪来的自信?”

“哼,自信?那就让你的自信现身吧?”慕容烟雨想见我,但我并不想见他,虽然我就虚化地飘在任飘渺身旁。

“不必。你没能耐再见到她了。”

被任飘渺断然拒绝,慕容烟雨也不意外,重新看向无双剑道:“杀你自然就能见。可惜,我不想你输得太快。吾来还珠楼给你看,就是要你知己知彼,增添胜算。”

“哈。”任飘渺冷笑着变回了温皇,玩味地说道,“很有意思。”

“数年前,我曾去过一趟不悔峰。”

“哦~有何感想?”

“确实是绝代剑招,但对手是吾,你们仍是~毫无胜算。”

“任飘渺也非止步于剑十一。”

“听过无招剑境吗?”

“招出无招,剑至无剑。”

随后,慕容烟雨开始与温皇论剑,说一些有招无招、有剑无剑之类的陈词滥调。听得我直翻白眼,无聊地跑到楼主宝座上打起瞌睡来。

我刚躺下没多久,慕容烟雨说得起劲,突然就掌一翻,斜阳木剑飞入殿中,斜插在地。温皇见状眼皮一跳,未及开口,无双剑威已起,以比先前更甚百倍千倍的剑气横扫斜阳与慕容烟雨。

“快收剑!”温皇再度变身任飘渺,以剑主意志抵制无双剑威,同时运功护斜阳。慕容烟雨亦感到了危机,收剑同时,也催动功力相抗。两人全力出手,才堪堪保住了斜阳不断,烟雨不死。

千雪在一旁看得惊心动魄,感慨道:“还珠楼禁忌,立剑者剑断人亡。多少年来无人敢犯。你是好胆,还是来之前没打听过?”

任飘渺扫了我一眼,我一脸无辜地嘟起嘴,抱着本体飞出大殿,放回核心封印处。然后我也回归本体睡大觉去了,眼不见心不烦。已经第二次了,没能断了斜阳真是不爽。

 

更深露重,月色朦胧。还珠楼花园内外缓缓流转着无形剑气,密如风屏。若是有人误入,顷刻就会粉身碎骨。不过,也没有人敢违背楼主之令,在此时擅自靠近。花园内,椅响不绝,呢喃低语,荡散在旖旎宵风中。

“我总觉得你心爱的躺椅快要寿终正寝了。”云雨正行得急时,听了大半宿躺椅响的我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。

“哈。”任飘渺闻言,在我耳边轻笑了一声,鼻息浓重急促,阵阵热气痒得我难受,忍不住偏头躲了躲。只听他沉声道,“今日与慕容烟雨交手,尚未尽兴,就被旻月打断。”

“所以,你一回来就拿我尽兴?”

任飘渺挑起我的下巴,凝视着我的眼,冷冷地问了一句:“你不愿意吗?”

“没有。我当然愿意。你高兴就好。”说着,我感到有点羞耻,别开视线,嗫嚅道。“还不是担心你精尽人……啊~”我话说未完,胸上茱萸就被他用力吮吻,激得我浑身一颤,叫出声来。

“与旻月比剑你没去,今日慕容府挑衅苗疆,你也未跟去。无双,你是厌倦了吗?”任飘渺压着喘息,一边质问,一边携满腔的剑意在我体内纵横。

“这次又不是正式对决,我才不想见那糟老头倒胃口。至于你与旻月那一场必胜之战,我去看什么?看你手持别的剑与别的女人愉悦吗?”我在逞口舌之快时,他也在我体内愈战愈勇,愈战愈狂。

“必胜之战太过失味?我未动根基,只是以涅盘重生险胜一分。”夜凉如水,我只觉贯穿体内的炽热愈显烫灼,自己就像被顶在欲火上炙烤一般。而任飘渺仍旧欲求不满,攻伐不辍,威势不减。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眸在幽暗的花园中亮如明星。

“最终剑决我会跟去。飘渺,我要看你打败他,断他的斜阳!”我被他的身影笼罩着,他凌乱的垂发散在我的脸上,一时遮蔽了我的视野,让我只看得见被发丝切割得七零八落,还有些摇晃的月色。

“哈。斜阳是天剑慕容府的象征,断此剑无异于与慕容府结下死仇。”任飘渺低低笑着,烫热的手用力地抚着我,好似恨不能将我揉进身体里去。

我忽而有种窒息感,虽然我并不呼吸,但被那极致的快意逼迫出了这种求生不能、求死不得的错觉。我拨开任飘渺的乱发,仿佛是为了呼口气一般,我抖着声说道:“结死仇不是正好吗?慕容府还有一人可供你消遣。”

“唉,无双,你学坏了。”听到语声,我定睛看去,才发现不知何时,身上的人已变回了温皇。

“还不是跟你学的。”我下意识回了一句嘴,继而才反应过来,惊呼道,“你!”

“嘘!夜已深,你要吵醒整个还珠楼吗?”温皇伸出一指点在我唇上,笑语一句后,便俯身来吻我。狂猛的进出转为了柔缓的爱抚,我却越发难以消受,微微颤抖起来。

双修必须是人剑合一的状态,所以,当任飘渺变为温皇时,那就意味着他不是在修炼,而是在纵欲。面对温皇,我总是禁不住羞涩起来,因为他的花样太多,每次都让我又爱又恨,又怕又想。

他也察觉到了我的变化,似笑非笑地舔着我的唇,幽幽地说:“无双,我想你了。”寻常的亲吻,寻常的情话,由温皇做来,就莫名变了味道,风流色情。我愈发敏感了,他随便一个细小轻微的动作,都让我有反应。

于是,夜更静了,心更沉了,沉沦在满园春情之中……

 

烈日昭昭,忽尔剑气袭卷,天地森然变色,犹如一片阴云,笼罩天下风云碑。“风满楼,卷黄沙,舞剑春秋,名震天下。”任飘渺款步而来,携着飞沙落叶之势,所过之处,木叶凋零,花草枯萎,杀气充天盈地,“雨飘渺,倦红尘,还君明珠,秋水浮萍。”他一扬手,一股剑气飞射向天允山周围的群峰,刹那间,山石碎裂,山壁上刻下“剑神决”三个大字。

任飘渺越空而行,落于峰巅,气宇轩昂地傲立山顶,一览天下。没过多久,天允山上便挤满了闻讯赶来的武林群侠,议论纷纷,沸沸扬扬。随着时光流逝,姗姗来迟的慕容烟雨让众人不耐。

“是要等多久,慕容老头人呢?”

“我看喔,是给任飘渺的气势吓到不敢来啦。”

“气势?”

一个不咸不淡的声音响在了众人耳畔,声不大却真切,每个人都听得心神俱震。众人闻声惊回首,便见慕容烟雨翘腿坐在众人后方的山岩上,剑意内敛,丝毫不泄,看着就像个平凡老者。

“让老子教你,老子那个时代玩气势,是这样玩的!”慕容烟雨将翘脚轻放在地,顿时大地迸射无数剑气,转眼便布满整座天允峰,众妖道角皆被轰飞老远。

“切~放个屁也拿来当气势。”我飘在任飘渺旁,远远地看着,翻白眼差评。

慕容烟雨依旧坐于石上,衣袂轻扬,发出那般浩然剑气,对他却如微风拂面,寻常无奇。他看了一眼清静下来的周遭,不屑道:“杂鱼不够格观战。”

“同感。”一直闭目等候,心如止水的任飘渺缓缓睁开眼来,飞身而起,翩翩然落在慕容烟雨面前,飞出一把伪无双伫立在地。“吾的剑,按耐不住了。”他利落地拔剑一挥,飘渺剑气悍然横扫四方。

“很好。”慕容烟雨轻描淡写地起身,将飞向他的飘渺剑气瞬间化消,“让老子看你的成长~”他一挥,斜阳木剑从天而降,斜插在地的同时,剑意爆发。他握住剑,甩了个剑花,与任飘渺对峙。

“任娃儿!”

“天剑烟雨。”

两人身未动,却已交锋。剑意,无形的剑意,激战不休,瞬息便是千招百式。两人周遭景物仿佛已被割裂,道道剑痕数不胜数。万千变化,眨眼即逝。沉重的压逼,刃锋未触,剑意已随心而动,就在风止的一瞬间。

“喝!”任飘渺低喝一声,横剑冲出。慕容烟雨也在同时挥舞斜阳。

风动!剑动!人动!无双撼斜阳!一者如羽,灵动多变,浮生繁华尽现,一者如山,化繁入简,重味难撼。

“一柄木剑竟有如此变化!”任飘渺不由赞叹了一句。他剑法绝妙,身姿飘逸,快如迅雷,而慕容烟雨每次都以不变应万变,少移小动,以更奇巧的劲道,精准拆招。

“真虚绝玄!破空飞灭!”飘渺剑法一招接过一招,满目银芒飞泄,转眼,烟雨剑客已拆百招。

“剑八得天下第一?是当代无人了吗?”

“吾眼中、吾剑下,确实无人!”

“哈,还差得远!”

我飘在任飘渺先前等待的山峰上冷眼观战,渐渐有些烦躁。两人激斗已有片刻,正值胶着。同是初入混沌终境,任飘渺还是差了几分,略处劣势。我担心拖延下去,慕容烟雨体力不支,便是胜之不武了。

“剑十,天葬!”任飘渺却是不急,战得正兴起,没有比慕容烟雨更好的试招对手了,他怎能错失良机,不把飘渺剑法一一使出。

“你,没多余的动作?”

“你,却是华而不实。”

“是吗? 十一! 涅盘!”任飘渺愉悦地扬唇一笑,剑十一再现人寰。穷尽人力的一剑,纵横瑰丽,撼天动地,令观战众高手无不瞠目结舌!

“喝!”慕容烟雨轻喝一声,踏步挥剑,再破剑十一。眼见剑势将尽,飘渺变招,随即涅盘重生!

这一剑过后,两人开始负伤。慕容烟雨不由赞道:“以你的年岁,能做到这样,已是超人一等。”

“只是这样吗?”任飘渺又出了一剑,“剑十二!”剑十二·问情,只有一斩,这一斩可以是鬼哭神号、风云色变的惊天一斩,也可以是风轻云淡、落叶飞花不沾身的平淡一斩,但这一剑斩出,便是让人心碎肠断,魂销命绝。出剑之人有多深情,剑招之威就有多无情。

慕容烟雨又是一剑挡了下来,虎口溅血,嘴角飞红,伤重的闷哼一声道:“可惜,你不是那剑灵,这一剑还胜不了老子!”

“就只是这样吗?”任飘渺双眸精芒乍现,眼前之境骤变。

 

“欢迎回来。”剑界中,无双剑悬在虚空之中,不时闪现人形,周身剑气飞旋,“想不到你这么快就能回到这里。”

“嗯?剑界……”温皇轻摇羽扇,沉吟四顾。前一瞬,他还在战慕容烟雨,此刻却意识入剑界,也不知外界情况如何。

“不用担心,外界的光阴流逝,能随你心意。你可在剑界滞留经年,外界却是眨眼一瞬。”无双剑心有灵犀地回答了他的思虑。

“我并未将你带在身边,为何突然来到了剑界?”温皇放下心来,他正好有一些连我也回答不了的问题要问我的本体。

“剑界是剑意的世界,只要心意相通,人剑合一,时空不是问题。”

“为何我步入混沌终境之后,却进不了剑界,现在又忽然进入?”

“达到混沌终境只是能初步使用剑界的力量,要想随意进入,还要悟至圆满。偶尔福至心灵,也能意外进入。”无双剑感应到温皇的心念,顿了顿,又道,“嗯?你并不想用我的力量,为什么?”

“失了挑战,就太寂寞了。”温皇抚扇轻笑,眼神睥睨,“我独领风骚,何须外力?”

“嗯。若你能解开那意识中的记忆封印,就天下无敌也。”

“嗯?意识中的封印?”温皇一怔,若有所思,“……是缺舟的馈赠?”他闭目感应,在纯然意识所构的剑界中,缺舟留在意识中的东西便如洞若观火。

温皇缓缓睁眼,一抬手,手中出现了一个光球:“这是……”

“众生的记忆、情绪、体悟。”无双剑回答道,“你与慕容烟雨之间缺的就是数十年的人生。你虽绝智,但看得再明白,想得再透彻,终究是隔岸观花,不曾拿起,不得明悟。”

温皇闻言,不再迟疑,将光球一手捏碎。只见光球碎散成光点,落在他身上,转瞬不见。他盘腿而坐,闭眼感悟。

无数场景在温皇眼中飞闪,无数情绪在心中翻涌,喜怒哀乐,或刻骨铭心,或云淡风轻。片刻之后,他再睁眼时,便觉恍然若梦,已尝尽千滋百味。

“你见到了什么?感受到了什么?”无双剑淡漠地问道。

“我见到……”温皇目视虚空,眼前又浮现起许多画面:

慕容府前,我与任飘渺同握一剑,有情斩无情。

不悔峰上,宫本总司一指剑气,贯穿任飘渺,将他击飞。

飞沙走石间,剑十二出,任飘渺错身穿过剑无极和银燕之间,溅血倒落。

竹林内,西经无缺与任飘渺战得平分秋色。

落雪纷飞中,李剑诗剑指任飘渺颈边,剑尖偏斜了一些。

……

“我感受到……”温皇眼前浮象再变:

剑洞中,刚聚灵成形的我缓缓睁开眼来。

天允山上,小千雪追着任飘渺讨剑一观。

明月山岗,我满眼惊慌,发出第一声呼唤。

月光下,我轻抚温皇的脸,嫣然一笑。

客栈中,小凤蝶躺在床上,苟延残喘,挣扎求生。

还珠楼头,我舞剑相送,风华绝代。

闲云斋里,温皇指尖轻抚,接下我的一滴泪。

神蛊峰上,凤蝶被剑无极所伤,奄奄一息。

剑洞前,我潸然泪下,心音问情。

还珠楼里,温皇与凤蝶默然对视。

……

冥冥中,回荡起无双剑冷漠的问声:“你爱剑吗?你爱我吗?心不定,情不明,无法返璞归真。你追求的真正是剑吗?还是惊心动魄的刺激?你的剑,因何而出?你的剑意,因何而生……”

蓦然,温皇眼前世界又变,意识回归外界。任飘渺眸中流光溢彩,眼神顿变凌厉,睥睨天下,他冷然开口:“错了,不只这样,任飘渺,从来使人讶异……”

任飘渺回神瞬间,风云涌动成剑!黄沙飞旋成剑!苍天为剑!九地为剑!目光尽处,飘渺剑意笼罩天地,万物为剑。他插剑在地,弃了伪无双,捻指万物,混沌终境隐现初境。

“剑!”剑字出口时,万籁俱寂,大音希声,“十三!”

飘渺剑再出,剑至十三,浑然天成,剑威初生,斩尽天下剑,慕容烟雨终于挡无可挡,斜阳落,人饮败。

“呼呼呼……任娃儿,你确实开了我的眼界!”慕容烟雨重伤,半跪在地,将断了的斜阳拄地,颤巍巍地站起身来,“真是后生可畏。有人两年前就已达这种境界。”

“哦?”任飘渺负手而立,含笑道,“那真是太好了。”

“他是天才中的天才。”慕容烟雨感慨道,“你可要留神了。”

“哈。天才吗?你言之过早了。”

就在两人惺惺相惜地战后寒暄时,我飘了过来,围着断掉的斜阳转了一圈,心满意足,一脸愉悦。

“剑神!剑神!剑神!”慕容烟雨被家人搀走后,天允山巅只留下了任飘渺,远远观战的众人被这场旷世剑决感染,激动万分地在峰下高呼,声震群山。

“唉~”任飘渺俯视峰下拜服的众人,感伤地长叹道,“斜阳沉,烟雨老。任飘渺也会有迟暮的那一天。”

“有我在,你不会老!剑的力量可以反哺于你。”我赶紧环抱住他,安慰道。

“哈。不老不死的怪物,非吾所求。”任飘渺轻笑一声,变回了温皇,羽扇纶巾,淡看风云。

“不是不老不死,只是老得慢而已。”

“老得慢,死得迟,寂寞更难消磨啊!”温皇与我抬着杠,扬长而去。

“不是有我在吗?我陪着你啊!陪你生,陪你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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