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:风云碑再开

 

“嗯?你受伤不轻。路上遇到敌人了?”还珠楼里,温皇手握镔铁,似笑非笑地看着重伤的黑白郎君明知故问。

我飘在一旁忍不住白了他一眼,传心音道:温温,大熊猫有得罪过你吗?从黑龙白狼开始你就一直在坑他。

温皇愉悦地看了我一眼,没回应。而另一边黑白郎君转身就想走人:“医治忆无心,无关的问题免问。”

凤蝶却主动留人:“你不见无心吗?他一直很挂念你,知道你来过之后,就一直想见你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“最少也听她对你讲一句多谢。”

“救她,不过举手之劳,黑白郎君不用她的感谢,也不屑她的回报。”

“啊?莫非是有人威胁你?不准你与无心见面?”凤蝶闻言惊诧道。

我不由斜睨温皇,传心音道:听见没?我们家凤蝶是过来人,经验丰富,一针见血。

“哈哈哈哈~谁敢威胁黑白郎君?”

凤蝶紧逼不放:“那你为什么不敢见她?”

“小丫头思想偏激,与她交谈,让人不耐。”

“到底是谁思想偏激⋯⋯”黑白郎君自然听清了凤蝶的小声嘀咕,不悦地嗯了一声,凤蝶赶紧改口,“如果不是受到威胁,那见她一面,又有何妨?”

“你越不愿,黑白郎君越是不遂你愿……”黑白郎君若有所思,喃喃自语,随即问凤蝶道,“那个ㄚ头在哪里?”

“太好了,我去告知无心你回来了。”

凤蝶正要走下,被温皇叫住:“且慢,再准备一间上房,让黑白郎君留住几日。”

经过温皇一番游说,终算将那傲娇的大熊猫留在了还珠楼。我虽然知道此举是为了配合赤羽,但仍是在人都离开后,心花怒放地飞扑温皇,亲了他一口,笑道:“温温,我爱死你了!你看,凤蝶都主动留人了,说明有同样想法的不止我一个。”

“唉,难得见你对别人的事这般上心。”温皇摇头苦笑。

“是不在心上,才能愉悦。只要一想到藏镜人知情后的表情,我就……”我捂嘴偷笑,乐不可支。

“你真不担心他拆楼?”

“有你在,真拆了又何妨?”

“唉,真是败家的玩意儿。”

我笑嘻嘻地看着唉声叹气的温皇,打趣道:“温温怎么愁眉苦脸的?当初你将镔铁之事告知藏镜人时,不是看他匆匆而去很愉悦吗?现在难不成忽然同病相怜起来了?”见温皇不回话,不肯承认自己是同病相怜,我又道,“那你先烦恼着吧,我要去看大熊猫与无心见面了,之后再来陪你。”说完,我就消失不见。

“唉,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!”温皇看着我消息的地方,又叹了一口气。

 

岁月如梭,一晃就到了齐神箓时期。不知是剑无极通过了温皇的考验,还是因为有了黑白郎君的对比,又或者是因为风云碑再开,他忽然就松口放人了:“我在思考一个问题。是时候,让你去看这个世界了。”

凤蝶有些不可置信:“你……你讲什么?”

“剑无极走得不远,你可以好好考虑。”

“你要我跟剑无极离开?”

“我只是说让你去看这个世界,要与谁同行,江湖路阔,你自己作主。”

凤蝶一时摸不透温皇的心思,有些不安:“怎会这么突然?”

温皇沉默片刻,一开口便是老父亲对女儿不舍的叮咛:“以前,你长居神蛊峰,后来又到还珠楼。多年来,你跟在我的身边,虽曾踏入江湖,经验仍浅,只靠还珠楼的情报了解外面,终究是坐井观天,难道九界之大,你不好奇?”

“我更好奇的是放你一个人,你会吃饭穿衣吗?晚时会点灯,起床会叠棉被吗?等我回来,你是不是已经饿死,变成尸蛊温皇?”

凤蝶同样激动不舍,情同父女的主仆俩又开始了掩饰情绪的斗嘴日常。

“你的关心令吾感动,你若不想走,便留下吧。”

“我稍作收拾,即刻出发。”

“方才才说不舍,现在又离心似箭?”

“刚才要我走,现在又怪我,你到底是要我走还是不走?”

“我讲过了,取决在你。”

“那你是希望我留下,还是离开?”

“吾若希望你留下,就不用开口了。再说,没让你去看世界,你怎知还珠楼的好。”

“那……”凤蝶犹豫又不舍,“我……真正离开了?”

温皇语气平淡,无波无澜:“请。”

“主人……你自己……”凤蝶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“保重!”

“不过出一趟远门,无须离情依依,还是你不打算回来了?”凤蝶没能察觉,我却在一旁看得清楚,温皇在竭力掩饰自己的情绪。

“我一定很快回来。”

“也不用太快,见识够了,倦了,再回来吧!”

“主人……”凤蝶眼眶泛红,与温皇默默相视。雏鸟离巢,依依惜别,虽曾热切向往过外面的海阔天空,但辞别在即,竟是寸步难移。

“好了~去吧。”温皇轻轻言道。

“嗯。”凤蝶转身而去,突然想起什么,回头道,“主人,你该不会……因为天下风云碑开了,你要淌这滩浑水,嫌我拖你后腿,所以要我走吧?”

“别多心!你知道我一向以诚待人。”温皇抬手,对着一脸怀疑的凤蝶轻轻挥了挥,这才送走了人。他在躺椅上缓缓坐下,低叹道,“这楼宇,只怕要冷清一段时日了。”话未落,一双手就从他身后伸出,将他紧紧环抱住。

我现出身形,将头搭靠在他肩头,反驳道:“才怪!你若怕冷清,我可以吵闹。”

“哈!”温皇转身回抱,轻抚我的脸,深看一阵后,感慨道,“也只有你,容颜不老,一如初见。”

“你是嫌我年轻哦,要不我试着将两鬓变白?”我故意逗趣道。

“你爱哭爱闹爱撒娇,就算白了头也不显老。凤蝶都比你老成持重。”温皇摸着我的鬓角笑道。

我一摊手,一脸委屈无辜状:“那就没办法了。我青春貌美不好吗?就你老是嫌弃我!我要不是剑灵,早就哭瞎了。”

温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问起这数日来他最在意的问题:“这次天下风云碑,慕容烟雨会来吗?”

“人又没死,他不来你可以去,反正这种事你多年前就干过了。现在小麻烦不在家,正好带上大麻烦到处愉悦。”

温皇翻身将我压在了躺椅上:“不急。”

午后花园,风和日丽,花团锦簇,蜂闹蝶舞,正是一派欣欣向荣。忽然,园中躺椅咯吱作响,细碎呢喃夹杂其间,满园春色骤然明媚销魂起来,已是多年不曾有过清静又旖旎的光景。

 

“温温,你对蝶是不是情有独钟?走了一个凤蝶,就来一个蝶舞。你的招名还有个蓝蝶毒雾。若我本体无名,我现在是不是也叫什么蝶?或者蝶什么?”我以为凤蝶一走,温皇就会有所动作,结果他还是天天睡躺椅,完全看不出对天下第一剑有多热切。

“温温,”我见他躺得舒服,对我不理不睬,不由也落到躺椅上推挤他,“我也要躺!你让点位置给我啊!”

结果温皇依旧挺尸不动,我自然不肯干休,开始与他争夺躺椅。千雪闯进花园时,就看见我俩在躺椅上肉搏,尤其是我正骑坐在温皇身上,那姿势乍看起来,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。千雪一声不吭,转身就退了出去。我吓得消失不见,随后又虚化出来,暗搓搓地躲在角落窥看。

“千雪。”听到园中温皇的叫唤,并未走远的千雪很快去而复返。

“咳。我什么都没看到。”他尴尬又做作地干咳了一声。

“不过是与我争抢一张躺椅,寻常玩闹,你想到哪里去了?”温皇只是坐起身来,轻摇羽扇,似笑非笑道,“温皇若真要做什么,又岂会让他人轻易窥探?”

“呃……”千雪半信半疑,四下望了望,“那般情景,纵然不是,被人撞见总是有伤风化,被凤蝶看见不好。话说,凤蝶她人呢?”

“与剑无极离开了。”温皇懒懒回了一句,重新倒回躺椅。

“原来如此,怪不得你都懒得回屋,直接在园中风流快活……”千雪调侃的话没说完,我一个剑气斩了过去,让他收声。他吓了一跳,看了一眼堪堪擦着脚边切过去的剑痕,惊叹道,“好快的剑!”

“她一直都在,你又不是不知。”温皇好整以暇地旁观着,有恃无恐,“不是剑主,就少说些她的坏话。”

千雪正想转移话题,俏如来就来请温皇留名天下风云碑了。温皇对俏如来的请求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,一如既往地半推半就。俏如来走后,千雪奇怪地问:“心机温仔,这次风云碑你是真正没兴趣,还是另有打算?”

“也许,是有一点期待。”温皇开始拨弦,抚起琴来。

“你到底在期待谁?”千雪在一旁继续追问。

温皇却是不再作答,专注抚琴。琴声悠长,剑意峥嵘。一首琴曲奏罢,温皇再也按捺不住,起身就往外走。“要去,那就大家一起去!”千雪追上他,却见他已变身成了任飘渺,便道,“喂!好像很久没见你这般愉悦了。”

“有吗?”任飘渺淡漠地问了一句,听到自己的声音,他缓缓抬起手看,好似才察觉自己的状态。

我也从躲藏处飘了出来,传心音道:装!你就爱装!就算俏如来不来请,你也快憋不住了吧。

 

天允山上,任飘渺、李剑诗、慕容烟雨相继留名。温皇望着风云碑上“天剑烟雨”四字若有所思。千雪却是不曾听闻,问道:“你听过天剑烟雨?”

“以往你皆在苗疆活动,不知远久前的中原江湖,曾有一名烟雨剑客,被武林中人誉为剑界神话。”

“以你以前的个性,竟然没找过他?”

温皇避而不答,只是说:“吾没找过李沉渊。”

“也是,他跟李沉渊也没差几岁。都已经是老头了。”

“你讲的这名老人,是发出刚才那道剑气留名天允山的人。”

“呃……”千雪被噎了一下,改口道,“恭喜你,现在除了旻月,你又多了一名对手了。”

“你不也得了一名对手。”温皇说着,转身就走。

“我没差啦,遥星公子也不是不认识,俏如来的委托比较重要。”千雪说着,见温皇越走越急,赶上去道,“喂喂~你要去哪里啊?”

“回还珠楼,沐浴焚香、静心等待。”温皇按捺着激动,答得风轻云淡。

“啊?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慎重。不跟我一同去找遥星旻月吗?”

温皇没再理千雪,径直而去,行至无人处,他才开口问:“如何?”

“从他留名那一剑看来,他也已步入混沌终境。”我飘在他身边,摸着下巴道。

“我胜算几何?”

“此战你带我,还是不带?”

“不带。”温皇停步看向我,生怕我又要闹情绪,柔声唤了我一句,“无双。”

“唉。我早就猜到你不会带我出战。”我幽怨地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,“双修之后,你的根基已达百年之深,肉身更是强过人族许多。剑十一早已是人力极限,而你正在悟剑十三。慕容烟雨还能胜你的地方就只有境界了。胜负之数,你七他三。”

“仍有三分胜算吗?剑界神话,真是名不虚传。”温皇抚扇喟叹,也不知他是在叹服慕容烟雨的不凡,还是在感伤自己即将迎来的武道寂寞。

“呸!什么剑界神话,他也配!”我不悦道,“等你败他之后,我要断斜阳取他命。”

“你这么讨厌他?”

“那般粗鄙之人,竟被称为剑神,简直是对剑的污辱。是可忍孰不可忍!要不是怕你寂寞,他早死在见到我的那一刻。”

“哈。”温皇不置可否轻笑一声,又问起另一个对手,“那旻月又如何?”

“美人如玉,剑如诗。一个赏心悦目的对手,你该好好怜香惜玉。若你不动用根基与剑十二,已半步混沌终境的她,能与你平分秋色。”我能感应温皇的心意,自然不会对他心心念念的李剑诗吃飞醋。

“嗯,你倒是对她不吝赞美。”

“能做你对手者,又有哪个不是非凡人?”

“说得也是。”温皇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,继续前行,“慕容烟雨能让你这般讨厌,也是不简单。我忽然觉得,你还是多少学得了我的品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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