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三十章:死亡天语

“要开始了,那首黑金三角阵容里最经典的《神羽罪翼》。”在小免附近那位一直喋喋不休评论的乐迷,此刻终于停止了言语,深深吸了一口气,俨然一副严阵以待准备潜入深水海底的架势。小免和霜儿感到有些莫名其妙,不过她们还是做好了享受极致歌声的准备。

舞台上,炫目的吉他声已飚音到巅峰,死神一个帅气的转身,响指一甩,死神四关顿时幻化而出,一个弹奏电子琴、一个敲打电子鼓,剩下两个分别拉大小提琴。曲调顿时丰满圆润起来,跨越古典横亘现代,穿越在历史、现实与未来的时空。一声惊天响雷般的打击节拍,旋律峰回路转陡然降至低谷,接着天者轻吟了起来,“啊~~啊~~~~~”空灵的声音穿透重金属质感的配乐,如清烟般袅袅上升,穿刺众人的耳膜。

高妙的颤音慢慢攀升,有如零星抖落几根柔羽的白鸽,振动着双翼,穿越一阵阵如流星雨般密集坠落而来的金属音符,忽左忽右,忽高忽低地飞冲天际。天者细长的美目半开半闭,圣洁的光彩从他神色恍惚的美丽容颜上,从他缥缈灵动的歌声里弥散开来。

之后天者有如鬼魅般神出鬼没的唱词已经让人记不清了,听众们都在用全部心灵的力量来承接着他迷人的天籁声线。天者跨越五个八度音域的嗓音有着韧性和力量的完美交融,可以轻而易举将听众的心神抛至九霄云外。

仿佛是在恶意将听众玩弄于股掌一般,天者缓缓展开白翼,升至半空,睥睨脚下的听众,一抹不经意的媚笑,圣洁的背后布满堕落的妖冶。“呜啊~~~~~~~~~~~~”陡然拔高的连音像是天际忽然绽放的礼花一时华彩纷呈;更像一列横冲直撞的死亡列车,载着现场听众瞬间极速飞冲云霄,穿越生死的极限,浮游在虚无与繁华,黑暗与光明,地狱与天堂的边缘。那种犹如过山车般跌宕起伏,极具冲击力的视听感受,让人不免有一种窒息的快感。

当天者收放自如的歌声继续转换高一度的调子,盘旋扬升贯穿耳膜的时候,听众的灵魂顷刻被他锐利的声线撕碎成片,自快意的巅峰抛散下来,无力的回旋飘零着,颤栗着,无可奈何之间沉入幽暗的罪恶深渊。“呜啊~~~~~~~~~~~”一声激扬绵长的震音演绎出灵魂空灵的本质,像是在用着整个生命力迸发出来的呐喊,勾画着天堂与地狱一线之隔的暧昧界限,在飘飘欲仙的同时,却又深陷水深火热之间,生不如死。

小免和霜儿终于明白了那位资深歌迷深吸气的准备,这首歌听来确实酣畅淋漓,在翱翔广阔天际的同时,又像遨游于无边深洋,全身的气力都被那高绝的歌声抽空了去,窒息感、失重感、空虚感、无力感,滋味纷呈,而快意却是贯穿所有感官的主旋律,是此刻凌驾于一切的主宰,是万物之主。

第一次听初代死国乐队的小免和霜儿经受不住这种感官高潮的冲击,先后失神的栽倒过去,白弃在一旁顺手扶住小免,而霜儿则是被那位资深歌迷扶住了。那些没有结伴前来的乐迷们则没那么好运,有不少晕倒在地,被人举在头顶,一个传一个的送递出死国乐队专馆去透气休息。

“真是……真是……太……太……太震撼了~~太刺激了!!”一首《神羽罪翼》过后,小免和霜儿恢复了神智,苏醒过来,声音颤抖地说,那种震撼的感觉仍旧活跃在每个细胞之中,经久不散。

“怎样?很惊艳,很经典吧?”那位资深乐迷笑问,“吾第一次听这首歌的现场时,也晕过去了,终生难忘啊!天者的海豚音很销魂啊!天者的天赋也是死神挖掘出来的,据说是在他们做爱时,死神受到的启发哦。”

白弃闻言,不动声色地将红蓝异瞳锐利地扫向那位乐迷,带着危险意味地半眯起眼来,迷彩的灯光在他俊美的脸上交替着强烈的光暗来。但那乐迷根本没注意到白弃暗藏的不悦,依旧滔滔不绝地跟小免和霜儿说着死国乐队的小道绯闻,压根不清楚站在她旁边的小免是半个知情人而白弃是绝对的知情人。

不过她说的倒是大部分正确,死神确实很迷恋天者的海豚音,也确实是在两人欢好的时候死神察觉到天者的潜质,所以弃天帝不免心浮气躁起来。这时,舞台上又好死不死奏起了那首深情款款的《死亡天语》来。“哇!这首歌!就是这首!传说死神在那次激情放纵之后一挥而就的情歌。”一句话,激得白弃的神之小摊手缓缓握紧起来。

舞台上,曲调一改惯常死亡摇滚张狂凌乱的风格,旋律低沉凝滞,回旋反复,一如情深似海的爱恋,一如情侣在耳畔的呢喃软语。绚烂的灯光也平缓下来,暗红的色调笼罩着整个舞台,融合着潺潺如水流的低缓伴奏,油然而升的浓郁血色感带来了红玫瑰的香味弥散在听众的心田里。

吾想起了你,
在这意乱情迷的夜晚。
如果爱你是种罪孽,
吾的心无法得到救赎。
因为吾迷恋你,
死亡都不能让吾离你远去。

天者倚靠在地者宽厚的背上,两人侧身对着台下,脸贴得很近,朱唇轻启地唱着,仿佛这一刻的歌是唱给地者的情话,浸透着罂粟般的甜蜜的毒药。天者一手执麦克风,一手抬起地者的下巴,修长的手指随着旖旎的呢喃歌声,缓缓滑过那一道道写满蛊惑的脸纹。那挑逗的手指看着是摸在地者的脸上,听众却感到那是摸在自己心上一般,酥麻难耐,一如那令人如痴如醉的靡靡歌声。

没有你在吾身旁,
吾愿付出吾的所有,
换得与你共聚一夜。
然后死去,从此化作虚无。

天者又魅惑地一转身,走到舞台另一边,伸手搭在死神肩上。死神一边潇洒帅气地弹着吉他,一边风流倜傥地侧过头去,与天者的脸近在咫尺的对着,让人总觉得下一刻那两张灼热饥渴的唇会贴在一处。天者的声线里带着几分妩媚的慵懒,像他那双逼近死神的唇一般,若即若离,忽冷忽热,仿佛可以从那低缓的嗓音中感受到那双唇的柔软温润来。

吾愿用吾整个生命去感受,
你投入吾怀抱的那一刻。
然后永生,活在如歌的回忆。

每每唱至高潮部分,天者性感华丽的高音便将众人被挑拨点燃的欲火又拨旺了一分,那肆无忌惮爱抚死神与地者的动作,更是看得众人口干舌燥,心醉神迷。这偌大的死国乐队专馆只有一人看得是怒火中烧,弃天帝已经在天者挑逗死神的瞬间黑化了,黑色的身影隐藏昏暗的人群中,红蓝异瞳却倾泻着满腔压抑的愠怒,看上去像团幽暗的烈焰。

吾愿付出吾的所有,
换取你今晚的爱。
吾爱,你可曾感受到吾的心意?

其实死神在台上将弃天帝的心绪波动看得一清二楚。这首歌虽说是为天者写的,但真正写给的人是谁,只有死神自己最清楚。那夜淫乱过后,他躺在床头提笔写歌,天者就睡在他的怀中,沉眠的容颜清丽动人,他却在字里行间看到的都是弃天帝的身影。忽然,天者唱到一半,将麦克风递到死神嘴边,死神很默契的接唱道:

凝视着你的眼眸,
死亡的天语在召唤,
你就是吾灵魂里绝望的咒语,
像天堂里遥远的华彩圣光,
你离吾如此遥远,
吾渴望着今晚。

死神的唱腔有别于天者的香艳风格,深情而阴郁,有着王族一般不羁的高贵与从容。这首歌听起来顿时淫靡的缠绵尽去,取而代之的是荡漾着血腥、痛楚与绝望,有如魔鬼般的诗意。死神凝视台下的眼眸同他的歌声一样灼人,视线的尽头是呆望着舞台的弃天帝。千万年难以言说的爱恋孤寂地流淌在秋波中,荡漾在歌声里,囿于尘世又饱含沧桑。弃天帝也从交融的视线里领悟了死神的心意,隔着一个舞台的距离,彼此长久地凝视着,正如歌词中演绎的一般,写满了无尽的渴求。

吾愿付出吾的所有,
换得与你共聚一夜。
然后死去,从此化作虚无。
吾愿用吾整个生命去感受,
你投入吾怀抱的那一刻。

被这首歌深深触动的当然不只弃天帝一人,一向不喜欢那种深情舒缓调调的黄泉在听完这首《死亡天语》后,也不禁情思飞扬。特别是在曲终时,死神对着台下忽然低声问了一句:“我们能不能不分开?吾爱,别走。”

我们能不能不分开?吾爱,别走。当这句话的回声荡漾在人群中时,黄泉忽然想起了罗喉,也许是那首情歌在作祟,也许是死神说给弃天帝听的那句爱语在鼓动,他忽然很有些想念罗喉。昨晚明明有听到他在山那一头喊山,之后却不见他来找过自己。黄泉有些后悔,他惆怅地将视线从舞台上移开,一个不经意的转头,竟望见罗喉就站在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,含笑地望着他,顿时愣住了。

与此同时,死神出人意料地跳下舞台,拨开人群,一把揽过正要悄然离开的黑弃,深情而狂热地拥吻起来。所有的乐迷见状都鼓掌高声欢呼起来。“你偏要当众污秽么?”许久,黑弃推开死神,一脸不悦地道。“吾有准你擅自离开了吗?”死神注视着黑弃遮掩不住喜悦的红蓝异瞳,邪魅一笑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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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三一章:真正的演出,观众从来只一人。

死国乐队专馆里,激情四射的现场秀,在死神与黑弃的当众拥吻中结束了,意犹未尽的人群依旧在展馆里流连,购买演唱会的门票和周边,而布满展馆的音响里一直大声地播放着死国乐队历代的经典歌曲。有小部分人群渐渐散离展馆去。黄泉站在人流当中,与罗喉无言对视一阵后,两人才慢慢靠近。

“没想到你也喜欢死国乐队。”黄泉走近罗喉停下脚步,淡淡地说道。

“你想吾了?”罗喉却不搭话,似笑非笑地劈头问了一句。

“哈。想你?你以为自己是谁?”黄泉若无其事地笑道,心下却是猛然一惊。

“你在想吾。”罗喉一步跨到黄泉身旁,两人像是正要擦身而过一般,脸朝着不同方向,肩错着肩,热风掠过鬓角,吹来玩味的低语声:“当你回过头来的时候,你在想吾。”黄泉不置可否,眼中带着一丝嘲笑的神色斜了他一眼,他继续低声说道:“吾接受到了你热切的讯息。”

“吾不知道你何时变得这么自作多情了。”黄泉向前跨出一步走开去,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,与罗喉显得过分亲密,虽然此刻自己就有拥抱他的强烈冲动。一定是刚才煽情的演出让自己脆弱了,黄泉按下心中欲望,压抑自己道。

罗喉转过身来,与黄泉并肩漫步,并且在他手中塞了一样的东西。“这是死国乐队更新换代转校毕业演唱会的门票?”黄泉看了看罗喉塞在他手里的两张演唱会门票,有些惊讶地道:“嗯,竟然是贵宾席!”

“吾知道你喜欢死国乐队的音乐,昨晚寻得个机会问死神要来两张门票。”罗喉解释道:“本来想要的是天葬日月演唱会门票,死神说内部票已经送完了,而且更新换代转校毕业演唱会其实比较精彩。”

“昨晚?”昨夜罗喉的喊山声还历历在耳,黄泉笑道:“哈,为了两张免费门票,你倒是连颜面都不顾了。你还是吾认识的罗喉吗?吾可不认识一个足踏菜圃手握泥土的萝卜?”

“嗯?你也听见了?”罗喉回想起昨夜的喊山也忍俊不禁,“哈哈哈。不过是游戏输了的惩罚而已,与颜面无关。”

“无论本校还是分校,所有学员都知道和死神玩游戏是不会有好下场的。”黄泉难得有机会奚落罗喉,自是嘴上不轻饶:“你们那群人喊得整个校园都听得一清二楚,更何况只是隔着一座山,唉,倒是白白浪费了吾一口好酒。”

“哈,不过是一口好酒,吾赔你就是了。走吧。”罗喉便邀黄泉喝酒去了。

“好友,放手,吾要去寻小免。”死国乐队专馆另一边,枫岫拉着拂樱来到馆内一处人群稀疏的角落里,躲避人潮的推挤。拂樱挣脱枫岫扶着他的手,又要步入人群,却再度被拉住。

“哈,吾竟不知好友你有那么爱凑热闹。小免聪明伶俐,又有死神照顾,你还是消停消停吧。”枫岫用羽扇拍着腰,皱着眉头道:“哎呀,哎呀,吾的腰啊。”

“你是老头子吗?不过是站着看了几首歌的表演就要死要活的。”拂樱笑眼弯弯的看着他,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神态。“撑不住就不要跟来,想趁机在看表演时搂搂抱抱占吾便宜,现在得不偿失了吧,哈哈哈哈。”

“吾确实是老爷子,这点好友你倒是没说错。不过要说吾是那种贪色之徒,那可真是大大的冤枉吾枫岫了。”枫岫说着,羽扇半掩面,半张看起来严肃正直的脸露在外面道:“好友,你可知演出之时,身后人潮不断向前涌挤的冲撞力有多大,没有吾运功抵挡,你又怎能看得全神贯注,看得心神摇曳。”

“哦?吾倒是不知道好友你竟然有一边运功抗冲撞,一边耳鬓厮磨兼偷吻的能耐。”拂樱一面与枫岫斗嘴,一面不住的扫视人群,寻找小免的踪影。

“咳。吾以为那是好友你的幻觉。”枫岫将头自然的转向了一边,一副帮忙找人的模样。

“哈,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。”拂樱微笑着也把脸转离枫岫。两人在避开彼此视线的同时,都饱含甜蜜的淡淡一笑。

死国乐队的歌曲本不是他们所喜欢的乐风,但是却无可避免的被现场音乐所感染,不知不觉相依在一起,十指交扣着,直到演出结束都不舍得松开。身后有人潮冲撞是真,但借机相拥也是真,只是,事后的两人都不肯坦诚那一时忘吾而随醉人歌声荡漾而出的深情,借着戏谑调笑把这份浓情蜜意淡化掉了。

但有人却巴不得把浓情蜜意再加深再翻倍。“看完吾的表演,有没有觉得更爱吾一点?”后台里,死神从背后搂着黑弃,将动人的下巴搭在他的肩上,半分宠溺半分撒娇地问道。

“哈,有何稀罕呢?”黑弃缓慢的眨着那双蓝红异瞳,无动于衷地冷声道。

“嗯,也对。经常对着你唱情歌就是有这点不好。”死神轻啄黑弃的耳垂,低低地笑道:“会让你忘记独享吾是怎样的弥足珍贵。”

耳际的亲吻酥麻难耐,黑弃下意识的身子一颤,微微偏离了些。死神热切的双唇立即紧追不舍的攫住了想要逃逸的他,渐渐张狂而放肆的蹂躏起他的耳垂来。“吾何时独享过你。”黑弃转过脸来,只手捧着死神的下巴,语带伤感地问道。凝视死神的那双蓝红异瞳也黯淡地闪烁着惆怅的光彩。

“从我们邂逅的那一刻,吾就为你所独有。”死神在黑弃耳畔缓缓地说着,语调富于节奏感,像在低讼一首礼赞词。“吾主,你可愿意拯救那个为你沉沦的灵魂?你可感受到吾这颗干涸已久的心灵?……”死神的亲吻让黑弃心醉神迷,他已经分辨不出死神在念着什么,抑或是在唱着什么,他整个心神都集中在了唇舌上的缠绕,情欲来得汹涌又灼人,狭小杂乱的后台空间突然让人有种天旋地转的窒息感。

“你想在这?!”当死神一把将梳妆台上的化妆物品扫落下桌面,将黑弃抱放上梳妆台的时候,他不免回过神来,不悦地挣扎起来道:“随时都会有人到后台来的,死仔,住手!”

死神对黑弃的话置若罔闻,一直喃喃地低吟着,将他死死压在梳妆台上,有条不紊地褪去他的衣物。黑弃这才注意到死神是在歌唱,曲调是《死亡天语》,但却是在用他听不懂的死国语言在唱,磁性低沉的嗓音回旋着死亡的诱惑,听起来像是在吟唱着古老神秘的魔咒,会让人失神。

在断断续续的魅惑清唱中,死神宽厚略带粗糙的舌舔过黑弃俊美的脸颊,滑过他修长的颈项,拂过结实的胸膛,掠过平坦的小腹。黑弃渐渐分不清密集落在身上的爱抚,究竟是那甜腻的歌声,还是那湿热的唇舌。黑弃本来挣扎推搡的手渐渐地被欲念蛊惑,放弃了抵抗,带着几分渴求地环抱住死神,越抱越紧,像是要把对方揉入自己身体里去一般。

死神很快回应了这份索求的力度,他像一个虔诚的大祭司一般,迷情的神色带着几分神圣与肃穆,进入黑弃的那一刻,他沉醉地闭上眼睛,口中念念有词。无法解读的语言飘入耳畔,黑弃只能从那熟悉的旋律中依稀理解了其中的含义,他不由露出会心的微笑,用指尖摩挲着死神的唇,重复着死神的唱词低吟道:“吾愿用吾整个生命去感受,你投入吾怀抱的那一刻。”

鲜血静静地流淌着,顺着黑弃大腿内侧流下,在象牙白的大腿上留下一道红艳动人的线条。“吾想要你,却不想伤害你。”死神含住黑弃的手指,情色的吮吸着,缓慢起伏身躯在对方体内抽插,“面对你这诱人的毒药,吾该如何是好?”

体内的硬物火辣辣地刮摩顶撞着,死神的情语听上去像是缠满苦痛的欲咒,快感随着声调的抑扬顿挫而时起时伏。“啊~~护身气罩确实……嗯~~是麻烦的……啊~~存在。”黑弃的回话夹带着抑制不住的旖旎呻吟,“每次进入……啊~~都像是在……嗯~~啊~~在相杀……啊~~啊~~~”

“你吾渴望的是一种尖厉的温柔,在缠绵中彼此伤害……”空气里弥漫着情爱的气息,混合着被死神扫落在地的化妆品的香气以及汗水蒸发的热流。梳妆台在两人的交合缠绵下摇晃着,吱吱作响,像是在给死神带有诗意的耳语打着节拍。

黑弃上半身抵在梳妆台上的镜子前,狂热的亲昵早已让头发凌乱不已,此刻有几丝黑丝缠挂在飞翼发冠之上。发冠上的攒珠在剧烈的摇晃,像是在与镜中映出的另一排攒珠一起起舞狂欢一般。“啊~~”当交欢进入热烈激荡的高潮时,黑弃有些虚脱无力地贴靠在镜子前,便映出销魂呻吟着的侧脸来,是双重的完美。

死神察觉到了,便把黑弃从冰冷的镜子前移开,转了一个体位,让欢好纠缠在一起的侧影悉数映入镜中。“看着镜子。”他把黑弃的脸扳向镜子,邪恶地说:“看着你吾进入极乐高潮的那一刻,吾要你看着我们是怎样的交合在一起,永远也不准忘记。”

于是,黑弃便在恍惚中,半睁着那双美丽的蓝红异瞳,看着镜中香艳刺激的景象,看着自己在死神身下是如何的淫媚尽显。羞耻感、痛楚与快意互相冲击升腾,直至令人失神的巅峰,化作一腔湿热的爱液。

“吾爱你。”结束的时候,死神抱着黑弃,抬起他的左手,在手背上覆上一吻,像在谢幕一般,低低的说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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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三二章: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

薄情馆里,罗喉与黄泉前来喝酒。罗喉一进门,便有声音在叫:“萝卜,萝卜,黄金萝卜!”他并没有理会,径直走了进去。黄泉跟在后面,才进门,那声音又改口道:“兔子,兔子,黄金兔子!”黄泉眯眯眼一扫,看见出声的是一只鹦鹉,兔子的称谓像是对着他喊的。

“嗯?”他是第一次来薄情馆,自然不识得镇馆之宝鹂大娘,不悦地瞪起它来。

“哎呀,武后,吾知错了,知错了。”被黄泉杀气深沉的一瞪,原本耀武扬威的鹦鹉便收拢了羽翼,整个蔫下来似的,瑟瑟发抖地说道。

“嗯!你叫吾什么?!”虽然鹂大娘一副示弱的模样,但它说的话却更让黄泉怒火中烧,手中的银枪不免握紧了。

“哎呀,武后息怒,武君救命啊~~”鹂大娘眼见黄泉向它逼近,便抖展翅膀欢腾地在鸟架上跳腾,惹得黄泉是越看越怒。

罗喉转身一把扯过黄泉,“薄情馆禁止动武,你又何必跟一只鸟一般见识呢?”

“只是禁止动武又没说禁止投毒。哼。”黄泉最后瞪了一眼鹂大娘,便与罗喉寻了个雅座坐下了。罗喉给他点了一壶醉太平和几碟精致可口的下酒菜,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喝酒闲聊起来。

酒不醉人人自醉,没几杯两人就已喝得酒酣耳热了。黄泉一口抿完罗喉给他倒的一杯酒,便用微醺的眼眸看着他笑:“你这一身金灿灿的,去听死国乐队的演唱会太扎眼,有点煞风景。”

“明日吾自会换一身行头的。”罗喉笑道,举起手中的空杯,伸过去对着黄泉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。两个空杯在相碰触的一刹那,发出悦耳的一声脆响,俨然一个响亮的亲吻,沾满酒香的甘醇。

黄泉垂下眼来,凝视着手中的酒杯,久久不语。杯中空荡荡的,却斟满无尽的想念,哪怕是一滴的美酒,也会使情思满溢。“罗喉,若非吾一身炫目金甲,你又要如何在暗黑的人群中找寻吾?”

“哈,吾说过,你的想念吾收到了。”罗喉直视着黄泉,似笑非笑的言语撩拨得人内心火辣辣的。

黄泉若无其事地将手中的空杯咣当摆在中央,似乎刻意要打破这种柔情蜜意的气氛,他粗声粗气地说道:“你少跟本大爷来这套,还不倒酒!”

正在此时,薄情馆里忽然光芒大盛,闪得人头晕目眩,引来馆内众人的瞩目。只见楼上某间顶级客房大门敞开,蓝色与金色的光彩便是从那里透射出来的。光芒中退出两道人影来,正是漠刀和御不凡。御不凡以纸扇遮着眼前夺目的光辉,半眯着眼睛,试图看清房内事物,“哎呀哎呀,闪瞎吾的眼了,这是……”

漠刀也侧着脸,避开刺眼光线,两人站在门边踌躇。这时随后跟着的极道和醉饮黄龙走至两人身后,一人推一个,将两人往房间里送。“还愣在门外做什么,进去啊。”极道一边用扇子抵着御不凡往里推,一边笑道:“御不凡,难得你有时间过本校里来,这段日子就多陪陪漠刀吧。你在这边没宿舍住,野营又有诸多不方便之处,所以醉饮黄龙特地给你们在薄情馆定了这间顶级客房,还特地耗费巨资装饰了一番。在开学之前,你们就好好住着吧。”

漠御两人被极道和醉饮黄龙堵得无路可退,只好乖乖进了屋,满房间的梦幻逸品闪亮得他们一时半会睁不开眼来。“多谢天尊美意……”御不凡正要敬谢不敏,话才说了半句,就被极道抢道:“对对对,就是这样,坦然接受好友的盛情,才不辜负他一番辛劳心意。”

御不凡不便拆极道的台,只好退一步言之:“要住这倒是无妨,只是那些梦幻逸品……”话到一半,极道又接了去:“这些梦幻逸品随便摆摆,怡情而已。毕竟是上天界皇族寝宫,这还只是小小场面而已,御不凡你不可见笑哦。”

“嗯?寝……寝宫?绝尘也住这?”御不凡看了一眼房中一张双人床,赫然铺着绣着龙凤呈祥的金红被枕,垂着白鸟朝凤暗纹的金红纱帐,桌上摆的是红蜡烛,此外便是蓝色与金色梦幻逸品系列的酒具、茶具、洗漱用具等。最显眼的是床头的墙上贴着滚金边的红色大字——朋。

极道三番两次的接话,早已使御不凡心中起疑,觉得自己与漠刀正被推入某种陷阱里。他再看屋内摆设便隐约猜出了皇悦两人此番的意图。当他抬眼望见那斗大的“朋”字时,便不由诧异道:“嗯?怎么是朋?”

“嗯?难道不该是朋么?” 在漠御两人看来,极道此刻优雅从容的笑容里透着森森的阴险狡诈:“不是朋,又该是什么呢?这怕是上天界的风俗,习惯就好,习惯就好、”说完,他看向醉饮黄龙,使了个眼色。

醉饮黄龙便和颜悦色地帮腔道:“是……是啊,是啊,吾家紫芒星痕就……就拜托你了。哈哈哈哈,啊哈哈哈哈。”他说极道教给他的话有些别扭,只是一个劲的傻笑掩饰尴尬。本来就有些僵冷的气氛,瞬间被他搞得更加尴尬起来。

“好友,吾知这薄情馆里的醉太平是本校数一数二的好酒,你酒瘾快要忍不住了吧,来,吾陪你下去喝酒。”极道若无其事地用扇子笑拍醉饮黄龙,看起来是轻轻的一下,然而真正的力道,只有醉饮黄龙自己知道。他差点没痛得哼出声来,便乖乖闭口不笑了。极道转身向漠御两人告辞:“你们好好休息吧。请。”

极道与醉饮黄龙退出房了去,醉饮黄龙便问:“吾也觉得奇怪,为什么你让吾写的是朋字而不是囍字?”

“哈,好友,你真把那当洞房啦?”极道笑道:“你要是想硬压着弟弟拜堂,吾也乐观其成。哈哈哈。囍字太俗太浅显,宛如囍字的朋字则含蓄而意味深长,足矣表明你的态度。”

极道摇着扇子,将自己的计划小声对醉饮黄龙说:“哈哈哈,好友,我们到隔壁房间听墙角去,等到前戏上演一半,我们再冲将过去,好好闹他一次洞房。对了,该把你那些弟弟们都叫过来,再拉上枫樱、香独秀,嗯,最好把死神也请过来,他是最会玩的神……”他说着,走到隔壁房间,正要推门进去,醉饮黄龙拉住了他。“这间不是吾订的客房。”

“哦,那就是另一边的隔壁间了,刚才走错方向你怎么不说?”极道转身要走,醉饮黄龙又拉住了他:“是这个方向没错,只是吾订的客房不是隔壁间。”

“什么?吾不是交代你在薄情馆订两间相连的顶级客房吗?”眼看计划要泡汤了,极道怒目醉饮黄龙:“你是故意订错的吗?”

“不是。吾看了那十一字号厢房名册,选了天字号和地字号来订。”醉饮黄龙乖乖地垂下眼去解释道:“等吾用梦幻逸品把天字号房间布置完毕,吾才知道原来天字号与地字号的房间不是连在一起的。想改却又来不及,你已经领人过来了。”

“你你你,唉~~”极道抖开折扇,拍了一下醉饮黄龙的脑袋:“谁告诉你天地就是连在一起的。坏吾好事,可恶!”

“听墙角不是君子所为。”醉饮黄龙在极道身后低声嘀咕了一句。

“你说什么?”极道走到地字号厢房,推开房门,背对醉饮黄龙低声喝到。

“没什么,没什么。其实薄情馆的顶级厢房都有结界隔音的啦,即使是隔间也听不到丝毫动静。”醉饮黄龙连忙从身后半抱着极道,推他进去。“也就是说……” 醉饮黄龙突然笑了起来,笑容是那么纯真,但所说的话却是:“……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尽情玩好朋友游戏。”

“喂,你……”极道一愣,本来一心要算计整龙的他,却忽略了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醉饮黄龙其实也是有自己的小九九。“吾让你开房间不是为了……唔……”他来不及抗议就被对方堵住了嘴。

天字号厢房内,御不凡挨着墙壁走,边走边用扇子敲敲打打又附耳贴墙静听一阵,漠刀坐在案几边,看了一会他莫名其妙的举动,才问:“你在做什么?”

“确定有没有人在听墙角。”御不凡检查完,很是满意地望着墙壁道:“嗯,吾发现这墙壁上似乎附有隔音效果的结界。”他不免又沉思起来,“但是吾怎么都不能相信极道他只是要我们同住一间房这么简单。”

“哈。也许吧。但老大他此刻怕是害人终害己。”漠刀抬眼望向那金光闪闪的红色“朋”字,冷峻的脸上透过一丝含而不露的笑意,像是初春暗自熔化的冰层,满是带着凉意的温柔。

“哦?怎样讲?你是想说你大哥不会帮着极道来恶整兄弟?”御不凡也坐到漠刀身旁,同看那斗大的“朋”字。

漠刀没有跟御不凡解释自己的猜想,有些突兀的吟道:“有朋自远方来,不亦乐乎?”

“哈,他们倒真会选字。”御不凡笑了起来,提起案上的酒瓶,斟了两杯酒,又戏谑地问漠刀:“你说我们需不需要饮交杯酒啊?”

“当然。”于是那杯饮来不知什么滋味的交杯酒,便在手臂的交错下与纠缠的眼眸中,一口咽下了下去……

one responses

  1. 好文章!666,学习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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