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第一场噩梦

 

“诶,老大,说实话,我觉得沈巍人挺好啊,和和气气的,我真想不明白你为啥要欺负人家?”

大庆说这话时,赵云澜正在宿舍里悠闲惬意地脚搭在电脑桌上,一边嗑瓜子一边在线看球赛。大庆话一出口,他差点没被一颗瓜子呛到,而一旁正在打游戏的林静憋不住噗哧一声笑了,被他瞪了一眼后,赶紧做缩头乌龟埋头死命招呼副本BOSS。

拜托,人家肯放过我就不错了,我还敢想着欺负人家?!

赵云澜有些无奈地看了大庆一眼,叹了口气,没精打采地反问: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人了?”

“没有吗?自从沈巍住进来之后,宿舍里的气氛就怪怪的。以前只有我们三个人时,明明不是这样的。一连两周,我算是看明白了,你和林静都在孤立新室友。”

赵云澜还没来得及感觉憋屈,一旁的林静又抢先爆了,哀嚎道:“唉呀~我简直比窦娥还冤啊!”

“你给我闭嘴。”赵云澜踹了他一脚,对大庆解释道,“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。我们都是大三,沈……小……小巍他大一,课表不同,作息跟我们不一致而已,并没有谁刻意孤立他。”

为了显示心无芥蒂,赵云澜特意把沈巍唤作了小巍以示亲切。他本来就是极易跟人混熟的人精,如果不是因为与沈巍之间有些事,他不出一天就能和对方称兄道弟了。也难怪大庆会感觉不对劲。

“可你一向对人很热情,偏偏不见你主动和沈巍说几句话。”大庆一脸怀疑地看着他,“我感觉你们之间有事瞒着我。难道……”大庆指着赵云澜,转头看了看沈巍的床位,恍如大悟地自言自语道,“……有鬼!难怪……”

“喂,说人话。有什么鬼?难怪什么?”这一下反倒弄得赵云澜一头雾水了。

“我说呢!怎么老见你偷看沈巍,你是看上沈巍了吧!”

就在大庆高声宣布他的观察结论时,沈巍正好踩着他的最后一句话打开宿舍门。顿时,宿舍里一片谜之沉默。大庆有些尴尬地看着沈巍,林静背对着沈巍仿佛很专注地在刷副本,但浑身颤抖出卖了他正在疯狂憋笑的事实。而赵云澜则一头栽倒在床,蒙头装睡去了。

沈巍明显已经听到了大庆说的话,似笑非笑地看了在床上挺尸的赵云澜半晌后,若无其事地走进来,转身关上宿舍门。正当大家都以为此事就此揭过时,沈巍却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文件,径直走到了赵云澜床边坐了下来。

“赵云澜。”赵云澜不敢动,沈巍伸手推了一下他,“赵部长,我来交学生会文艺部干事申请表。”

“你要入学生会?”赵云澜一个鲤鱼打挺地坐起身来,一脸求放过地看着沈巍问道。

“不可以吗?”沈巍剑眉轻挑,回以一个迷人的微笑。那一瞬,赵云澜的心跳便漏了一拍。说起来,都做了两周的室友,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地与沈巍说话。沈巍不愧是疯传的新一届校草,那双星眸在眼前眨两下,男人也不禁要心猿意马。

赵云澜咽了咽口水,强作镇定地扯过沈巍手里的申请表,懒懒回道:“当然可以。”

“听说赵部长男女通吃。”

刚松一口气的赵云澜再次石化,一直在关注他俩的大庆和林静也跟着石化。

“呃……乱传,都是乱传的,人红是非多嘛~”赵云澜好不容易找回自己声音,嬉皮笑脸地解释道,“都是误会。包括那件事,也是误会,误会哈……呃,反正也没什么,过去就过去了。”

“哦?既然是误会,既然都过去了,为什么你还对我很见外?我们好像很有缘,至少还要做两年的室友。”

“见外?我有跟你见外吗?”赵云澜听出了沈巍不打算追究的意思,立即打蛇上棍,热情洋溢地搂起对方的肩,“这不是最近刚开学事忙嘛,有一点冷落了新室友,呃,这周末我们宿舍一起下馆子给小巍你接风洗尘,如何?”

说话间,赵云澜给大庆和林静一使眼色,两人立即很狗腿地配合应声,于是沈巍便在一片和乐融融的气氛中去水房洗漱了。

沈巍一走,大庆就凑过来问:“那件事是什么事?你和沈巍以前就认识?”

“唉,往事不堪回首啊!”赵云澜长叹一声,很纳闷为什么平时自己什么场面都应付自如,居然对着沈巍就怂成乌龟了,果然还是那件事太难以启齿了。

“你是不是曾经把他怎么了?当成女生强吻?不过他好像并没有厌恶你……”大庆得不到答案,开始发挥起想象力。

林静在旁边吃吃笑道:“你继续往耻感爆表猜吧!”

“啊!还有更羞耻的?”大庆开始侧目赵云澜,“总不会是你们……”

“没有肢体触碰,也没有任何跟性有关的事,给我停止你的想象,闭上你的嘴。死肥猫!”赵云澜不胜其烦地掏出一包小鱼干让大庆闭嘴。

大庆是个吃货,最喜欢的零食是小鱼干,还与男生宿舍管理员老赵养的猫很合得来,所以得了个死肥猫的绰号。一包小鱼干丢出后,赵云澜终于得到了一夜的安宁。

 

不过,大庆好应付,祝红却不是好打发的。她在追问了两周之后,竟然也得出了与大庆相似的结论。

“赵云澜!你是不是对那个沈巍有意思啊?”学生会办公室里,祝红看完沈巍的申请表,啪地拍在了赵云澜面前,“一上来就让他当文艺部副部长,你这特殊待遇也有点过了吧?还敢否认新生报到那天你不是对他一见钟情?”

“看到小巍腿软的可不只我一个人啊!”赵云澜瞥了一眼林静,狡辩道。

林静连忙撇清关系,双手合十,口宣佛号:“阿弥陀佛,我乃佛门俗家弟子,戒男色。”

“小巍?”祝红冷笑了一声,“叫得很真亲密。看来老大的空窗期快结束了吧?”

“我这不是接任了学生会主席嘛,文艺部管不过来了……”赵云澜揉着太阳穴,有些一个头两个大。

难道真做过头了?

他暗自思忖。从沈巍找他表态之后,为了显示自己心无芥蒂,他不仅小巍小巍地叫得亲热,每天吃饭上自习都会主动邀约。沈巍大概也出于同样的考虑,有约必应,以致于他俩从单方绕道走的躲避变成了出双入对的情形。

无论是校草还是系草,他们单一人就够引人瞩目了,形影不离不出三天,风言风语就传遍了整个校园。算起来,也是赵云澜自己作的,因为他确实男女朋友都谈过,对美人实在没抵抗力。而沈巍正好是十分合他口味的极其养眼的大美人。

沈巍会不会也对自己有点意思呢?

他禁不住有些自恋地想。他确实感到了来自沈巍密切关注的视线。从沈巍住进来后,他俩都在偷偷关注着彼此,偷看得多了,就总能对上眼,然后各自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。

起初,赵云澜只是为了揣摩沈巍的心思,想弄清楚他会不会拿自己的把柄作文章,但,看得久了,就渐渐有些移不开眼了。

“啊!”睡在上铺的沈巍突然惊醒,捂着胸口坐起身来。正在下铺看他睡颜看得入迷的赵云澜也被吓了一跳,慌忙拿起水杯,装模作样地倒水掩饰。幸而,沈巍还沉浸在梦魇中,双目无神,正在发怔,没有察觉到宿舍里有个痴汉看他看了好久。

“小巍,做噩梦了?”赵云澜见自己没被抓现行便放下心来,给沈巍也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,关心地问,“新环境睡不习惯吗?”

“我……又做了那个梦……”沈巍接过温热水杯,喝了一口后便捂在手里,缓缓地环视起宿舍。

此时已是凌晨1点多,因为周末不断电,宿舍里三个夜猫子都精神亢奋地在电脑前忙碌着。宿舍的大灯关着,只有三个电脑屏幕的光亮着,将整个宿舍照得有些幽暗阴森。

“什么梦?”赵云澜与沈巍睡的是上下铺,他爬上了上铺,坐在床边,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。

“我从小每隔一段时间久会做一个相似的梦,”沈巍的声音很轻柔,娓娓道来好似悦耳的小夜曲,才说了一句,就引得对面床的大庆与林静都探出头来,“梦中的场景和人的服饰一直都在变,但内容却是一成不变的。”

“前世记忆?”林静禁不住插了一句嘴,立即被赵云澜瞪了一眼。

“我也不确定。梦一开始,就有一个人站在我面前,手里玩弄着一把匕首,我只看得见他的下半张脸,很熟悉,我却记不住具体的模样。那个人每次都漫不经心地问我:‘你选他,还是选我?’然后我就会看到他身后有一个人,背对着我,身影很熟悉,也同样无法记住。在梦中,我感到十分为难,似乎不想放弃面前的那个人,但每次我的回答都冲口而出:‘我选他。’我话一说完,面前的人立即用匕首刺向我的心口,然后我就会痛醒,醒来时心口的位置依旧在剧痛。”

赵云澜正想安慰他几句,问他是不是去医院做个检查, 看看有没有心绞痛的毛病。沈巍又继续说道:“我之前在国外,已经有一年没做这个梦了。刚才我又做了,而且,这一次梦有所不同了,那个拿匕首的人对我多说了一句话:‘别以为你躲到这,我就找不到你了。’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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