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化学楼的晚歌(五)

 

“找到了,十多年前那重伤死的男生有一个昆山的绰号,同年化学系里还有一个男生外号叫山鬼。昆山、山鬼,嗯,听起来就有某种关联。”赵云澜顺着沈巍的思路,查了没多久就锁定了一个目标,他继续噼里啪啦地打着键盘,查找山鬼的各种信息,并随口念出来,“山鬼,十年前化学系学生,因擅于歌唱,歌声空灵鬼魅,因与昆山交好,形影不离,于是得了山鬼的绰号。”

“山鬼还活着吗?”沈巍听得专注,举到唇边的咖啡也忘了喝,只是追问。

“嗯……正在找……”赵云澜忙碌地扫视着各种网页和资料,“啊!有了!山鬼失踪了,他家里人当年还到警局备了案,至今也不知死活。”

他念完,歪头看向沈巍,有些失望地说:“也就是说,我们的对手是人是鬼还不清楚。”

沈巍还在若有所思,没回话。赵云澜正想趁他走神,正想兴致勃勃地对他做点什么小动作时,摆在桌上的手机不长眼地响了,来电显示是汪徵。

“老大!崔云秀失踪了。她室友说半小时前她人还发着高烧,晕晕乎乎地躺在宿舍里,去了一趟水房回来,人就不见了,她的鞋子都在,手机也没带,外套没穿。大家在宿舍楼里里外外都找过了,没找见!”

电话一接通,汪徵的话语就像连珠炮般倾吐而出,听得赵云澜唰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:“你们继续去她可能会去的地方找,我先去化学楼看一看。有什么新情况要及时通知。”

沈巍听不到电话里的内容,却听得见赵云澜讲的话,立即很默契地跟着站起身,跟着对方匆匆往化学楼赶。路上,他才开口询问。赵云澜对着晴朗的青天白日翻了个白眼,回答道:“崔云秀在宿舍里莫名失踪了,大白天竟然也出事,真够邪门的。”

沈巍不由得也看了一眼天空,午后的秋日很明媚,并不灼热,晒在身上温暖舒适,的确应该发生什么灵异事件。他们进了化学楼就径直冲上了顶楼。

果然,一转过楼梯拐角,他们就望见了走廊尽头的崔云秀。不止崔云秀在,朗哥也在,两个人已经爬上了走廊尽头一人多高的窗台,砸开了窗户,手牵着手,背对着他们,一副要跳楼殉情的模样。

“你们在干什么!”赵云澜大吼道,吼完便感有些缺氧,在那大口地喘着粗气,满头是汗。沈巍也在大口喘气,但他刻意放轻了呼吸,趁着赵云澜吸引全部注意力时,尽可能不弄出声响地接近窗台。

“啊!”朗哥和崔云秀被赵云澜吼得身体一颤,像是才清醒过来,迷茫四顾。

崔云秀立即缩回了被朗哥牵着的手,警惕不安地问:“你是谁?我这是……”

当她意识到自己站在什么地方的时候,不由脚一软,已经走到附近的沈巍见状,立即冲了上去,及时将摇摇欲坠的她扯抱下来。

朗哥不像崔云秀那样病弱,自己哆哆嗦嗦地从窗台上跳了下来,一脸后怕地问跑近前来的赵云澜:“怎么回事?”

“我也不清楚。她是我们系的女生,还在生着病,先送她去校医院再说。”

校医院里,赵云澜才打完电话叫汪徵过来接手崔云秀的后续工作,林静的电话就打过来了,又是一上来就连珠炮般地说事。

“老大,我发现了!重大发现啊!那些因为在化学楼发生意外的学生退学之后并没有什么异常,但是检索相关他们的新闻后,我发现他们的亲朋好友都相继遭受不幸!”

“什么?真的?”这有些出乎赵云澜的意料,“这些都没有记录在学生会的档案里,你是怎么想到去查的?”

“也是凑巧,我在受害者名单里看到了一个有些印象的名字,一查才发现那人正好是我表哥的同学,我有听表哥说起过这个人,说他那次生病之后就像是天煞孤星一般,周围人都死绝了。难怪我会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。于是我好奇查了查其他的受害者,真的都是死周围人!哦,我查到的资料都截图传你了,具体内容你自己看吧。”

“死周围人?为什么?”赵云澜用手机翻看起林静传来的截图,沈巍也与他头挨着头在看,突然他意识到什么,转过头来看着沈巍,好似醒悟一般说道,“该不会是受害者中邪杀的周围人吧?”

“喂喂喂,你们别在这眉来眼去的。我身上发生什么事,可以跟我说了吗?”朗哥很煞风景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。

沈巍便将先前化学楼里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,并给出了自己的看法:“你的情形很像是被什么人催眠了。”

“谁能在不知不觉中催眠人?真有的话那也不是普通人,至少我是没见过。而且催眠无冤无仇的人跳楼自杀,也有动机啊!穷开心?”朗哥不以为然地说,“这无缘无故的,你要说是怨灵恶鬼害人,我还能相信几分。”

赵云澜不待见别人反驳沈巍,便抬杠道:“好吧,那就实话告诉你,只要是在化学楼唱歌的犯禁者,都会中邪出意外,而且还会催眠周围的人出意外死掉。”他知道朗哥是个百无禁忌的人,很可能那晚单独搜楼时唱歌挑衅了。

朗哥闻言,果然脸色变了变,不自然地找了个借口就匆匆走了,大概是跑去烧香拜佛消灾去了。

沈巍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,转头对赵云澜质疑道:“如果说朗哥是因为唱了歌出事,为什么那晚我也出了事。我没有唱过歌,之前也与崔云秀不认识,不算她周围的人。看起来只有我是个例外……”

“别多想了,鬼要害人,不一定遵循什么逻辑的。你放心,我可是会把你看得死死的,你绝对没有机会一个人跑去化学楼爬窗台。”说完两人对视而笑,然后肩并肩回宿舍去了。

 

另一边,祝红是在汪徵的电话里知道今天发生的事的,电话刚挂断,林静又打电话过来宣传一番自己的新发现。祝红听到后面就开始不耐烦起来,正好她刚走到宿舍门前,便很不客气地挂了林静的电话,推门进屋。门一开,里面的歌声就飘了入了耳。

“我愿意为你,我愿意为你,我愿意为你放逐天际,只要你真心爱我与我回应,我什么都愿意,我什么都愿意为你……”

又是那首歌!祝红听得心底一寒。那夜赵云澜他们上楼巡查,她在底层跟郭长城说话时,总能隐隐约约听到这首歌,后来就有人出事了。宿舍里空无一人,只有一台电脑开着,在单曲循环播放这首现在怎么听都觉得毛骨悚然的歌。室友大概是去水房了吧。

祝红觉得有些不自在,走到电脑面前想换掉那首歌,结果电脑忽然死机,卡在那动弹不得,反反复复在播放同一句歌词:“……我愿意为你放逐天际,只要你真心爱我与我回应……我愿意为你放逐天际,只要你真心爱我与我回应…………我愿意为你放逐天际,只要你真心爱我与我回应……”

“该死!”反复的歌词有如魔咒回荡在耳畔,祝红听得全身发毛,按了好一阵关机键仍是没有反应,决定起身去拔插座。她正要起身,突然从歌词中明白过来一些模模糊糊的东西。

这时,一只手搭在了她肩头。

“啊~~~~~~~~”

“要死了,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?!”祝红的室友李茜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,看着她皱了皱眉,“你在我电脑前面干什么?”

“没什么,你的电脑死机了,我刚想给你处理一下。”祝红说着,从随身包里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赵云澜。结果竟然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语音。

不在服务区?不可能啊!一两个小时前汪徵还在校医院跟他说个话的,现在快入夜了,他不在学校呆着,能跑到那里去?

她越想越心慌,改打沈巍的手机,响了几声后,沈巍应了电话。

“沈巍,赵云澜呢?打他手机怎么不在服务区,他不在你身边吗?”

“他在的,这会在水房,我去叫他听电话。”

接电话时,沈巍正在宿舍里看书,等赵云澜处理完一些琐事再一起去食堂吃晚饭。片刻前他还听得见赵云澜在水房里和人吹牛的说话声,这会他拿着手机去水房找时,那里却空无一人。

宿舍楼的水房是每层两端各有一间,设计是左右两排长长的水槽和等距离间隔的水龙头,水槽上面是一排镜子。沈巍一眼就看到了水槽里放着赵云澜的洗脸盆,边上摆着他的洗面皂。盆上的水龙头似乎没关稳,滴滴答答的,几滴挂在龙头口的水珠摇摇欲坠,折射着夕晖,血红血红的,乍一看还以为是血。

“赵云澜……”一种强烈的不祥感在心里汹涌翻腾,沈巍几乎忘了自己还在接电话,颤声低唤道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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