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:天葵来袭

 

海边,正在攀升的旭日照出一海金灿灿的碎金,在一对情人的身上镀上一层波光粼粼,仿佛在祝福着这段漫长又煎熬的爱情。

我走近他们。祭司已恢复成桐山薰的模样,静静地躺在岩石上,静美如画。而柳生鬼哭坐在她身边,如一块守望的岩石,明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,却纹丝不动。

“柳生鬼哭。”我暗暗叹了口气,见他不理我,只好问,“你想让她恢复吗?”

“这是条件?”我听得出回话中难以压抑的敌意。

“你对我不满?”
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这求生不得的夜叉,这求死不得的修罗,都是你造成的痛苦,炎魔幻十姬!”柳生鬼哭猛然站起身,雄浑的气势袭来,我不由微微眯起眼来,回避那阵锋芒,“不要跟我谈条件!”

“可笑!禁术是本座所创,却是她擅自动用。她的愚蠢,是本座需要承担的吗?”

“闭嘴!”

“哼!”面对柳生鬼哭爆发的气劲,我也毫不客气地释放自身威势,直接将对方碾压得退了几步,“你对本座有怨,本座对你们更有气。是谁给你们的胆量,复活本座?是谁给你们的自信,以为本座复生,就会接管你们的烂摊子?”

“你!”柳生鬼哭闻言诧然。

“当初她用禁术复活你,你愿意吗?”

柳生鬼哭转头望着躺在一旁的桐山薰,满眼复杂,语带感慨,却不像是在回答我的问话:“从她出生那一刻开始,她就被迫承受了太多,我不怪她……”

“那是因为你爱她,所以你心甘情愿。但,你不该纵容她继续她的愚蠢,不要一厢情愿地认为,别人也会同样包容她。”

“你想怎样?”柳生鬼哭戒备地看向我。

“恢复她。自己的烂摊子自己处理。”

“她做这么多,都是为了西剑流的复兴与荣耀。就算是你,炎魔幻十姬,西剑流的创始者,也没资格否定她!”

“复兴?都入主外境了,还不算复兴?至于荣耀?哼,如果能从中原全身而退,再谈不迟。”

“嗯?你不赞同入侵中原?”

“放弃根基,背井离乡,来一个藏龙卧虎之地,是闲得慌,还是强得寂寞?就不怕东瀛本土有变,远水救不了近火?”

“会来中原,还不是为了复活你!”

“哦?那真是感谢了。”

话罢,我和柳生鬼哭同时沉默下来,我们都看着躺在一旁的桐山薰各有所思。我估摸着应该说服了柳生鬼哭,接下来要说服桐山薰,会容易一些,就怕她依旧固执。

“喂,你会说服她吧?”许久,我斜了一眼柳生鬼哭,喃喃问道。他没回我,苦皱着眉,看着就让人火大,我气性又压不住了,“这是最后的机会,也是本座最后的恩赐。哼!”

我一掌拍向桐山薰,柳生鬼哭忙扑上前去挡,我本想顺手将他拍飞,突然想起,还没像正剧那样给他放小电影。于是,临时变招。

“幻灵诀·轮回之镜!”

 

等我归来时,赤羽独自一人立在西剑流大殿内,面向着王座出神。他听到脚步,转过身看到桐山薰和柳生鬼哭走入,忙上前几步,语带几分欣喜与热切地唤道:“祭司大人!柳生大人!”

“主上!”继而,他就看见落后了几步的我。

我听不出那唤声里有同样的欣喜和热切,莫名有种自己是外人的感觉,不免气又冲上头来,看也不看赤羽,越过他,径直走向王座,霸气侧漏地坐了上去,然后冷冷看着站在下面的桐山薰和柳生鬼哭。

桐山薰此时又变回了祭司的模样,颜控的我看着真不舒服。但她却坚持要以这样子面对西剑流众人,我和柳生鬼哭只好由得她。真是个固执又愚蠢的女人。

一时间,大殿里一片沉寂。我目光不善,祭司眼神闪避,柳生鬼哭神色最复杂。赤羽不知前因后果,在一旁察言观色,也不好率先开口。

“开不了口吗?”我看了一阵殿中局促的场面,心情又好转了,手指点着王座负手,好整以暇地看着祭司笑道,“也是,换成本座,本座也死不承认犯过这么愚蠢的错误。不如,让柳生鬼哭来说明。”

柳生鬼哭闻言,头偏向一边,一副沉默抵抗的模样。

“还是本座这个外人回避,你们自己谈心比较好?”说罢,我站起身,拂袖而去。

等我走后,赤羽立即开口询问:“祭司,到底是什么事?”

“炎魔无心领导西剑流。”祭司叹了口气,颓唐地说。

柳生鬼哭在一旁补充道:“她主张放弃中原,回返东瀛。”

赤羽一怔,沉吟片刻,又问:“理由呢?”

“中原藏龙卧虎,而西剑流远离根基。”柳生鬼哭一边回答,一边看向祭司。回西剑流的路上,他并未能说服她。

“或许,是因为炎魔身有隐忧,使她忌惮当前局面,采取守势。”

“身有隐忧?”祭司一惊,连忙追问,“复活出了差池吗?”

“复生以来,她避不见人,诸事不管,只追问过关于所用肉身之事。”

“主上未作说明?”

“未曾。她并不信任我们。信息太少,究竟是出了什么变故,吾也无从猜测。”

祭司仿佛听到了希望,连忙吩咐赤羽道:“若是信任问题,信,这对你应该不难。西剑流不能没有炎魔幻十姬。”

“只怕……”柳生鬼哭在一旁欲言又止,引得赤羽若有所思地看向他。

“信,你先下去吧。”祭司却明白了柳生鬼哭的未竟之语,打发赤羽离去,留下两人密谈。

 

总觉得桐山薰说不通啊!柳生那个宠妻狂魔肯定也没用,不用期待!要不试试说服赤羽?如果上下只有桐山薰一人不同意退回东瀛,那还是我赢。跟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通,就是怕赤羽太聪明,我一不小心说漏嘴就玩完了。要是西剑流知道我不是真正的炎魔幻十姬,我是不是应该跑去还珠楼求生啊?

我在屋里撑着下巴,望着墙上挂着的炎魔幻十姬画像,嘴角上扬地想象着温皇会用什么表情来听我的投诚。

“主上。”赤羽的声音吓了我一跳。

“不是说没事不要……”

“主上想要西剑流回返东瀛?”赤羽不等我说完,直接一句话打断了我。

“很意外吗?”我继续望着炎魔幻十姬的画像,反问,“在你们的认知中,本座,炎魔幻十姬,是怎样的一个人?”

“根据史书所载,主上惊才绝艳,开创了西剑流的武功与术法,以及各种令世人望而生畏的禁术,是东瀛忍道上的一代传奇,有东瀛魔神之誉。西剑流在主上的时代是最辉煌最荣耀的时期。”

“在你眼中,现在的西剑流又如何?”

“强盛兴旺,只要拿下中原,将比主上当年更为辉煌。”

“盛极必衰,你不会担心?”

“赤羽信之介有把握,就算天道使然,西剑流也不会衰在此代!”

“哦,真有自信嘛~天下的智者不只你一个,被群起而攻之,怎么办?”

“还有主上的武力可以弥补。”

唉~我真是吃饱了闲的,来跟智者动嘴,还是动手来得有效果。我一掌将面前桌案拍成粉末,转身怒指赤羽道:“其实你我都心知肚明,本座不是你们的主上,你也不是本座的军师。辛苦复活本座,不过是为了关键时刻,西剑流可以多一个打手保命。”

“属下不敢,请主上息怒。”

“出去!”眼看赤羽又要单膝跪下请罪,我气劲一冲,将他震退出去几步。

“为何赤羽信之介就不能是主上的军师?”赤羽不敢忤逆我的话,假意往外走,走得很是缓慢。

“因为本座的军师早死了,本座的属下也早死了。如今,本座重回人世,不过孤家寡人一个。但,若想趁机操纵本座,简直愚不可及。”

“西剑流是主上一手创建。西剑流之人永远是主上的部属。主上何来此番猜忌?”赤羽借答话之机,停下了退出的脚步。

“你们该庆幸,算得上是本座的徒子徒孙。否则,本座复生之时,第一个要杀的,就是胆敢复活本座之人。”

赤羽闻言一惊,连忙转换话题:“霸业在前,难道主上雄心已失?”

“哼。你觉得一个早已功成名就之人,会愿意被人打扰安宁,爬起来劳心劳力再为别人创一份江山吗?”

“所以,主上另有盘算?”赤羽不由逼近我,目光灼灼地注视我。

“或者游山玩水,或者继续当年未完成的功法秘术吧……”我忙转身背对他,不确定地说着,“总之,现在的西剑流,与本座无关。念在当年渊源的情分上,本座已给忠告。”

“就是放弃中原,回返东瀛?”

“没本座的战力,西剑流有多少胜算?中原又有多少高手、智者尚未浮出水面?一刻都不得安宁的统治,你不累,本座累。”我想了想,又补上一句,“再者,你就不担心会有人动东瀛总部吗?难道西剑流还有第二个赤羽,可以在东瀛镇压下所有的阴谋诡计?”

终于,赤羽默然了。我趁胜追击:“本座不信你跟祭司一样短视。从前,你没机会反对她的决定,现在,你有改变的机会。换一种策略,改变这种粗暴愚蠢的入侵和统治方式。回返东瀛,不等于放弃中原。”

“嗯。温水煮青蛙。”

看来赤羽不是没想过,只是一直没碰上能让他充分发挥的上司,我正想夸奖他,突然小腹传来一阵剧痛。

“啊!”我竟疼得叫出声来,按着小腹坐倒在地,很快冷汗就流了下来。

这种痛感……

“主上!”赤羽惊呼着,冲过来一边扶住我,一边伸手探脉。

这痛该不会是……

“嗯?”把完脉的赤羽面露疑色,似乎没找出问题。

他当然找不出了!我这是生理痛!该死的!怎么早不来,晚不来!居然还这么痛!

我用尽力气推开赤羽,厉声喝道:“你给本座出去!找医生来,要女的!”

赤羽急急地走了,我立即没形象地在榻榻米上捂着肚子翻滚。

该死的!该死的——!我穿越前都没这么痛过。这具身体果然有问题!

很快,衣川紫来了,我已经疼得有些有气无力,虚弱地对她说:“本座葵水来了,先备东西给本座换上。”

赤羽守在门外,看衣川紫匆匆忙忙奔进奔出,好不容易等到屋内无事,衣川紫退了出来,他才得以询问。

“其实,主上并无大碍。就只是……”衣川紫有些难以启齿。

我在屋内听见她的话,怒火压过了痛楚,一掌朝门口拍了过去。只见房门被我掌风拍飞,散得走廊满地狼藉。

“本座生前都不曾痛得这么厉害。你们干得好事!快想解决之法,敢让本座月月承受此苦,本座不介意亲手毁灭西剑流!”

“主上息怒。”赤羽与衣川紫闻言,连忙在门口跪下。

“紫?”赤羽若有所思,用探询的目光看着衣川紫。

衣川紫紧张得微微颤抖,低下头去,也不知是对我还是对赤羽说:“会痛,有两种情况,一是身体不调,二是天生敏感,主上身体强健,属于第二种情况,除了药物止痛,根本无法……”

“是药三分毒,你却要本座无病吃药?!”

我觉得自己简直像个火药桶,越痛越炸,而且我明知衣川紫所言不错,却控制不住我那熊熊燃烧的怒火。我狂怒起身,浑身气劲爆冲,整个房间都被我震的七零八落,犹如飓风过境。

“主上!”赤羽向我冲来,我下意识翻掌拍了过去,赤羽的扇刚架住我第一掌,我的第二掌就拍到了。赤羽生生受我一掌,继续出招压制我暴走。

那丰润的唇在血色晕染下,红得触目惊心,好美啊!

我盯着赤羽带血的嘴角,有那么一瞬的失神。而此时衣川紫也出手了,趁我不备,全力应对赤羽时,她挥手散出一团烟雾,让我一闻便不省人事。

意识消散前,我又闻到了赤羽的气息,像是干爽的秋风,仿佛带了果蔬成熟的味道,是酒的甘醇,是火的浓烈,是夜的迷醉……

赤羽将昏倒的我接在怀中,仔细检查。衣川紫在一旁忐忑不安,怯怯地说道:“信之介大人,主上的精神状态好像……”

“主上复生以来,从未失去过理智,甚至可称睿智,只是情绪极端,需要小心安抚。”赤羽将我打横抱起,凝视着我安静的睡颜,对衣川紫解释道,“毕竟,我们无人经历过由死转生,她现在的心境,普通人难以理解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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