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:嗜血美人

 

一阵阵剐身般的疼痛将我的意识推出了无尽的黑暗。半梦半醒间,我听到身边有人在压低声音咳嗽。我缓缓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新的房间里,陈设依旧华丽。侧过头,我便看见赤羽就站在床边,背对着我,正用手背抵着嘴轻咳。

他受伤了?

我突然想起昏睡前,他受了我一掌。那时我痛极怒极,尚未及使出全力,但劲道不小。想到此,我满怀歉意地撑起身,把手贴在他背上,运功化掉在他体内的余劲。

“主上?”赤羽只是轻柔地唤了我一声,静待我为他顺气疗伤完毕。等我收回手时,他才转过身来。

“别招惹吾。”我有气无力地躺了回去,“这副身体有一股莫名怒气,本座无法压抑。”

“嗯?无法压抑的莫名怒气……”赤羽端给我一碗汤,那浓浓的姜味飘来,不用看我也能猜到碗里是什么,“主上肯透露给吾,看来吾已取得了主上的信任。”

“哼!”我接过那碗姜糖水,一口灌完,没好气地道,“出去!本座不用你在这守着。”

赤羽不置可否地拿走我手中空碗,行礼退了出去。

他一走,我马上查看被子下的情况,真是哀鸿遍野,惨不忍睹。好在床边就摆着一叠干净的床单被单,我强忍疼痛,迅速把自己和床被全都换了新的,才重新躺下,捂着小腹,一边呻吟一边翻滚。

与此同时,衣川紫来到我房门门口,踌躇着不敢进,便退到了隔壁房间去见赤羽。我并不知道赤羽为了掌握我的情况,将办公地点搬到了我的寝室隔壁。我在屋里折腾的动静,他其实听得一清二楚。

“查得怎样?”赤羽见衣川紫来了,挥手让其他人都退离了,才开口问。

“主上疼痛难忍,只是个人体质问题,并非是病,根本无医治之法,只能从缓解着手。”

“言下之意,我们也只能找土法偏方,一个一个的尝试?”

“是。我正在熬另一副药汤。不知先前的姜糖水可有成效?”

“你自己听。”

此时,毫不知情的我正在烦躁地捶着榻榻米,强忍着没动用真气。那敲打的劲头,仿佛跟榻榻米有着血海深仇,不死不休。

“这是?”衣川紫听着那咚咚咚的闷响,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赤羽,“主上在捶榻榻米?”

“嗯。现在应是在满屋子翻滚。”赤羽也跟着听了一会,似笑非笑地道,“主上已在忍耐,没拆新的房间。”

“用水袋热敷小腹,也是缓解此痛的常用之法。”衣川紫看看手里的水袋,求助似的望向赤羽,“信之介大人,这水袋……”

“放着吧,吾一会替……”

“来人!来人!”我在隔壁咬牙切齿地叫唤打断了赤羽的话,“给本座叫军师来!”

闻言,衣川紫浑身一颤,同情地看向赤羽:“信之介大人,小心些,女人这个时候通常烦躁得不可理喻。”

很快,赤羽就出现在我面前。

“军师,本座想杀人。那些不长眼的,顽抗的,敌对的,统统给本座安排,快去!”我恶狠狠地盯着他,咬牙切齿地发布了一道命令。再忍下去,我真要发狂了。

“是。”

 

血雨,漫天纷飞;血花,朵朵绽放;血泉,汩汩喷涌。一具具倒伏的尸骸,奏响嗜血的节奏,我衣袂翩跹,血染的步履轻盈地点画一地繁花盛开;我纤手穿花,如兰的十指曼妙地捻摘生命之花。我在腥风血雨中穿梭,肆意杀戮,沉醉忘我。热血、痛苦、喘息、性命……一切都交织成妙不可言的地狱极乐之景。

“哈哈哈。”当四周之剩下赤羽和几个瑟瑟发抖的西剑流下忍时,我停下了脚步,转身娇笑道,“本座还未玩够。军师,下一处。”

我的笑声清脆悦耳如银铃,但听在那几个西剑流下忍耳中,堪比恶魔之语。

“你们先回去,不用跟随。”赤羽的话让他们如蒙大赦,行过礼之后,转眼就不见了人影。

“温柔体贴的军师大人,可以快点吗?”我心情大好地踱到赤羽面前,歪头看他,调侃地催促道。

“是。”

就这样,夜游玩乐一般,我们扫荡了一个又一个门派,直到我气空力尽。
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我畅快地转着圈,像吃了兴奋剂一般,痛感仿佛消失了,我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。

“主上!”眼看我转着转着就要倒地,赤羽及时接我入怀。

“可以回去了。”我扶着他,挣扎着要自己走,却被他打横抱起,“你做什么,放本座下来,本座还能走。赤羽!”

“主上累了。”赤羽定定看着我,目光灼灼,柔声说道。他磁性的声音仿佛能催眠,我眼皮顿时沉如万钧,下意识地伸手环紧他,伏在他颈窝里沉沉睡去。

 

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,我又被阵阵剧痛给闹得难以安眠。无力睁眼的我,只能呻吟着不住地辗转翻腾。迷迷糊糊中,有一阵暖意覆在小腹上,渐渐压下了痛楚,让我的意识也跟着渐渐沉没入黑暗。

等我舒舒服服睡了个好觉醒来,那股暖意还在,我还闻到了赤羽的气息。我贪婪地深吸一口气,睁开眼来,发现自己竟是躺在赤羽怀中,小腹上是他温热的手。原来,他在用火属功体在为我热敷。

火属功体竟然还有这种妙用?真是涨知识了。只是想想赤羽这样给我揉了一夜,就感觉好羞耻啊!

我赶紧闭上眼,调整呼吸,继续装睡。此刻,赤羽在打盹,侧躺在床边,一只手伸在被中按着我的小腹,一手撑着头,也不知睡了多久。

有人到来,推门的声音吵醒了赤羽,他坐直身来,看向来人。

“信之介大人。”是衣川紫的声音。

“嘘。”赤羽抽回安抚我的手,似乎要站起身,出房间听汇报。

他的手一离开我,我就觉得一阵锥痛上冲,也不知是心理作用,还是巧合。我想继续装睡都做不到,痛得立时卷成虾米,同时不可遏制的怒气飙升。

我睁开眼,赤羽和衣川紫果然都在看着我。

“衣川紫!”我的唤声带着明显的怒意,“解决之法找到了吗?”

衣川紫浑身一颤,看了赤羽一眼,支支吾吾道:“还……没……”

“还没?”我一掌拍地,顿时拍裂了半屋的榻榻米,“你再说一遍!”

赤羽见状,忙把衣川紫往身后拉了拉:“主上息怒。”

“其、其实……还有一法,”衣川紫大概是听闻了我昨夜的作为,被我怒气一激,口不择言起来,“就是怀孕生子!”

“啊?”我一怔,赤羽也转身去看衣川紫。

“经常听人说,生儿育女之后,女人原本的痛经就会自然消失。”

这种说法我也听过,竟还有这种操作,用这穿越之身,生个娃来玩,似乎也不错。

“嗯。长痛不如短痛。若下个月就怀孕的话,至少能解脱十个月。”我摸着下巴,盘算起来。

“但、但是,不保证此法一定有效。”衣川紫见我竟然真的在考虑,忙劝说道。

“哼。那你可以选择,现在就死,或者十个月后死。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主上是认真的?”

我斜了赤羽一眼,反问道:“本座要怀孕生子,军师有异议吗?”

“和谁?”赤羽紧紧逼视着我,目光灼灼,似有什么蓄势待发。

我本想开玩笑说温皇很合眼缘,史艳文也不错,藏镜人一定带感,结果被他那样一看,就不由改口说道:“又不急在一时,再议吧。”

衣川紫忧虑地看向赤羽,明显是担心他就是我的选择。而赤羽仍旧一瞬不瞬地盯着我,像是要看透我现在的心思。

“看够了,就出去!这个时候,军师应该很忙才对。”我莫名心虚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光,避开赤羽的目光,装腔作势地下逐客令。

 

好不容易又熬过了一天,那该死的生理痛终于没那么厉害了,我总算能心平气和地又忍痛过了两天。百无聊赖中,我开始惦记起目前的局势,也不知剧情发展到哪里了。于是,今天我特意跑去西剑流大殿看看,没想到正碰上温皇来西剑流。

“参见主上!”赤羽带温皇入殿时,看到端坐在王座上的我,眼底闪过一丝讶色。

“神蛊温皇?”我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温皇,唇边禁不住勾起明媚的笑意来,“军师怎么没杀掉你?”

再见温皇时,我不由想起炎魔一掌拍死温皇的剧情,那可是炎魔复生以来最精彩的高光时刻。或许,我将此举提前,便能让决战时刻的走向改变。温皇现在若死,自然是有替命蠱为他挡灾。他因此便得暂居幕后行事,可能我会将任飘渺提前逼到台面上。

“禀主上,神蛊温皇表示,他愿献取下苗疆之计换回他之贱命。”

我按捺着心头的兴奋,迅速估算着未来可能的发展,完全没察觉到赤羽投来的目光,灼热如焚,也完全没听出他话语中暗藏的不悦。

“喔?”我兴致勃勃地走下王座,绕着温皇打量了一圈,“你要助本座西剑流统辖苗疆?”

“欲求流主舍命,当然要有所牺牲。”温皇也笑盈盈地回视着我。

“哈哈哈!本座可以接受你的诚意,但你若提不出完整有利的计策,本座将杀你其体,毁其魂。胆敢戏弄本座之人,就要万世不能超生。”我笑得愈发妩媚动人,眉眼弯弯。

“在威世流主面前,吾绝不敢轻言,要取苗疆不难,只要制住苗疆的战神──藏镜人。”

“藏镜人本来就是吾西剑流必除的目标之一,这根本称不上是计策。”

“但我的计策是招藏镜人为己用,而非诛杀。”

……

我与温皇旁若无人地你一言我一句,言笑晏晏。

“藏镜人心高气傲,要他归顺谈何容易。”

“每一个人都有弱点,藏镜人也不例外。”

“那你有何方法可控制藏镜人,让他听命西剑流?”

“忆无心。”

“嗯~”我背对温皇,朝赤羽露出诡魅一笑,突然转身就是一掌,毫不留情的一掌,全力以赴的一掌,“此计不差,但及不上你命!喝~”

惊天一掌既出,我脚一点地,飞身冲上连招急攻,温皇猝不及防,连退数步,终是不敌,被震飞出去。

“枯血荒魂断脉!神蛊温皇,本座会让你死得从容,连血也呕不出!”

一旦出手,深知温皇底细的我怎敢轻忽,不打到他断气,绝不罢手。

“流主……这真是料想不到的一手!”温皇不断地踉跄后退,一边挡招一边用手背拭去嘴角的血,穷途末路也不失从容淡定。

“哼,女人是不能招惹的生物。你暗藏的不良企图,瞒不过女人的直觉。”眼看温皇生机断绝,我微笑着收手。

“……吾料准全局、却漏算此着……”温皇也笑了,羽扇轻摇,“哈哈哈!功名爵禄尽迷津,贝叶菩提不受尘,久住青山无白眼,巢禽穴兽……四时驯!”

笑罢,温皇往后倒落,我伸手一拉,接住了他,忍不住偷偷在他耳边低语:“其实,你很讨女人欢心的,任飘渺。”

然后,我满意地看着温皇在意识消散前,面上闪过一抹难掩的讶色。

“主上!”赤羽已经疾步赶来,想要接过温皇的尸身。

我却没松手,抬着温皇的下巴,左右翻看欣赏,啧啧称赞道:“剑眉朗目,俊雅风流,越看越好看。”

赤羽伸手探了探温皇的鼻息和脉搏,确认他已身亡,才松了口气,没再催我,任我把玩。

“主上因何要杀温皇?”

“不杀他,难道留来结婚生子吗?”我把温皇往赤羽身上一推,笑道,“怎么?军师舍不得?想要随他起舞吗?遇上智者,千万不能听他说话,直接打死才是明智,否则马上会失智。”

我愉悦非常地负手往殿外走,留赤羽去善后。还没走出几步,就听见赤羽在问:“主上,你今日还疼吗?”

我勒个去,这问话也太暧昧了吧!

我没好气地回身瞪赤羽道:“军师,你是不是故意提醒本座的?”

真可恶,他绝对是故意的,害我拍死温皇的爽感一下就烟消云散。刚才发狠出招,大概牵扯了一下,原本痛十分的,这会便觉得痛了十二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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