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:重重变数

 

屋外,夜深人静,屋中,一对情人正在烽火连天的心间对峙僵持着。

“主上若不能许,”赤羽收回抚脸的手,起身退离我的纠缠,“那赤羽信之介也只好结束与主上的情人关系。”

“你在威胁本座?”

“不敢。”赤羽转身背对我,淡然地说,“赤羽信之介仍是主上的军师,对主上的感情也不会变,主上仍可让吾做任何事,吾不会违抗。只是……”他回头看着我道,“主上想要的那种回应,吾不会再给。”

意思就是我以后只能得你的身体不能得你的心吗?这还不叫威胁?这摆明了就是不准我开后宫啊!一个男神都这么难搞了,我的后宫大概也只能想想而已。

不过话说回来,我和赤羽之间根本也不算正常的情人关系吧。其实,赤羽算是被我潜规则了啊。职场骚扰什么的,啊,好羞耻好带感。

我转过身去,与赤羽背对背,避开他探究的视线,继续胡思乱想。

如果我不是炎魔,不是西剑流依赖的存在,赤羽他会对我上心进而喜欢上我吗?

我的沉默和迟疑,让赤羽投来的目光渐渐染上了一抹哀伤,只可惜,我无知无觉。

“若吾不是你的主上,若吾不是炎魔幻十姬,你吾之间,就不会有这些事了。”我想着自己搞不好有一天就会突然穿回去,还是别跟赤羽纠缠比较好,免得越陷越深,害人害己。说罢,我径直离去,没在看赤羽一眼。

赤羽在我擦肩而过时,情不自禁伸手挽留,指尖却来不及触碰到我的衣摆,我的人已如风远去。

“幻十姬……”夜风之中,我似乎听到赤羽几不可闻的低唤,却没看见他用扇尖死死抵着心口发呆的失魂落魄。

我又何尝能安睡呢?对着铜镜,我发了整夜的呆。现在要是告诉他,我并非炎魔幻十姬,他爱错人了,会不会太残忍?我是不是罪不可赦的感情大骗子?也不对,我对赤羽也是真心的,关于身份的真相,我是打死也不能说啊,并非有意欺瞒。

 

那夜之后,我与赤羽便没再独处过,见面基本都是在西剑流大殿上。一切似乎从未改变过,我们之间也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。他看我的眼神也收敛了那种动情的流露,我才知道,之前他看我的目光是那么的多情,那么的特别。

我有些懊悔,不该跟赤羽玩脱的。但,要我回头去挽回,我又有些胆怯,我与赤羽真的有未来吗?天下风云碑已经开赛了,过不了几天,我就要上天允山对战黑白郎君了。

“主、主上,信之介大人已返回。”衣川紫的话拉回了我的思绪。

“哦,记得今日是天下第一刀之战,神田京一赢了吗?”我见衣川紫吞吞吐吐,不敢轻言,便笑道,“看你神色,应是输了。西剑流依照约定,今日就撤出了北方占地,对吧?”

“请主上恕罪!”衣川紫连忙跪了下来。

“不用紧张。本座召你来,不是要过问此事。起来吧。”

衣川紫有些诧异地缓缓起身,见我对战局完全不在意,不由问道:“主上不去大殿议事吗?”

“交给军师处理就好。”我挽起袖露出了手腕,对衣川紫招了招手。

她会意地上前把脉。过了良久,她还按着我的脉搏,神色古怪。我见状不由问:“是不是怀上了?”

衣川紫收回手,依旧神色古怪地看着我问:“即便怀上了,也时日尚早,脉象不太明显。算起来,主上是该到日子了。”

“那……脉象可能诊出小日子要来的迹象吗?”

“能。但主上这脉象并不像近日会来。”

“那就是怀上无疑了。”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,满怀欣慰。怀上就好,总算躲过去了!

“是……信之介大人的?”衣川紫纠结了好一阵,才小心翼翼地出声探问。

“嗯。”我不想多言,对她挥挥手,示意她退下。

衣川紫便行礼退了出去,一出房门,就脚步如飞地往大殿去了。她赶到大殿时,正碰上众人散会。赤羽走在最后出来。

“信之介大人!”衣川紫急切地唤了一声,随即看了看正在远离的其他人,就不开口了。

赤羽会意,随她往僻静处走了一段路,才开口问:“回来就听闻主上召你去,可是主上身体有恙?”

“主上她……大概是有孕了。”

赤羽浑身一震,厉声追问道:“大概?”

“脉象不明,应是时日太早,尚不足月,难以确诊。”衣川紫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赤羽的反应,“信之介大人可知准确的时间?”

“确实不足月。她……”赤羽看向衣川紫,有些欲言又止地问道,“还好吗?”

“主上的小日子也没有来的迹象。所以,只能作此推断。”衣川紫却没有领会他的问话,答非所问地回道。

赤羽只好又拐弯抹角地问:“今日败果,主上获悉了吗?”

“已经知晓。只是,主上好似并不在意。”

“神田身上还有伤,交你处理。”赤羽闻言,若有所思,交代一句后转身朝我的房间走去。

 

午后时分,天阴沉沉的,淅淅沥沥下起雨来。我有些烦闷,来到走廊上仰望屋檐低落的雨珠,一边摆弄着廊上的风铃,一边沉吟。我在反复回忆决战时刻的剧情,反复斟酌自己的应对安排与可能的变数。思索之间,突然瞥见赤羽不知何时站在走廊拐角处看着我,我下意识开口道:“来得正好,本座找你有事。”

赤羽走过来,向我行了一礼,收敛起目中的情绪,一副洗耳恭听状。我也无心其他,开门见山:“三场赌战之后,就是本座与黑白郎君的最终一战。我们的撤离计划进行得如何了?”

“进展顺利。至今尚未有被人觉察的迹象。就连祭司等人,也多不知情。”

“嗯。那就好。”我掏出一个锦囊递给赤羽,“上面的排布要及早处理。离决战之日越近,越受瞩目。”

赤羽接过锦囊,展开里面的纸张,粗略看了看,问道:“主上是担忧有人会在决战后,在回程路上埋伏西剑流?”

“是。这是杀本座最佳时机。”

“就算主上有所战损,在八门六部双天王,以及祭司、柳生大人两大传奇齐聚之际,何人能有此能耐?”

“苗疆、还珠楼,或者是尚未浮出台面的势力。”我迟疑地看了赤羽一眼,顿了顿,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计划,“基本他们无心,本座也将给他们这次机会。与黑白郎君对战那日,本座只会带一队兵马前往,掩人耳目。而你,带领其他人全部撤回东瀛。若祭司抗命,打晕带走,柳生鬼哭会帮你。”

赤羽一惊,急道:“此计不妥!”

“有何不妥?”我理直气壮地驳斥他道,“你最清楚西剑流现在的虚实,重兵已撤,空城计能唱到何时,无人能知。你不能否认,短时间内,要撤走台面上留下的人,这是最好的办法。”

赤羽默然,我继续劝说:“随本座去天允山就是送死,八门六部,你想牺牲谁?再者,本座一人逃生总比带着累赘撤离要容易。”

“主上出战是西剑流大事,若只带一队下忍前往,反惹有心人起疑。”赤羽以退为进,反对我的计划。

“那就让祭司和柳生鬼哭随行吧。没有他们,你带其他人离开时,阻力会更小。”我想了想,妥协道。

“撤离之事交给祭司,赤羽信之介随主上出战。”

我听赤羽说得语气坚决,不由急了:“军师,你在感情用事!”

“若主上还信任本师的智谋,就该采用本师的建议。”赤羽逼近我,寸步不让地说道,“对西剑流而言,赤羽信之介固然无可替代,但主上又何尝不是?孤身犯险,实为不智,更是下属的耻辱。”

“哼!你非要本座说得明白吗?”我自知论理是说不过智者的,也不在与他争论利害,冷哼一声,转身背对,语带不善道,“累赘,你们个个都是累赘,本座早已厌烦了顾念你们这群累赘。”

一语落,掷地有声。我与赤羽皆无言以对。雨声沙沙,屋檐上的雨滴也在滴滴答答,忽然,风铃被渐起的风摇曳,玲珑有声,转瞬间,仿佛有什么被消融。

“所以……”风铃声过后,我听见赤羽轻柔的语声,“若能全身而退,你会与我们汇合吗?还是,你从一开始就不打算与我们一同回返?”我有些诧然地缓缓转身看向赤羽,他竟然点破了我最初的计划,也是现在我经过动摇后重新坚定的打算,“你并无想做炎魔幻十姬,也不想当西剑流的流主。”

赤羽看我的眼神让我的心一直往下沉,心很痛,沉重得有些窒息。我不敢再看,逃也似的转身想走,却被赤羽抓住了手腕,他死死拉住我,继续说道:“吾心悦你,不是因为你是炎魔幻十姬,不是因为你是西剑流所需之人。你的身份,你的过往,只是我们结缘的契机。”

一滴泪,悄然滑落,接着是两滴,三滴……我的眼前一片模糊,我的耳边一片风雨声。我定定立在原地,泪如雨下。赤羽从背后抱住我,久违的温暖再度包围而来,让我哭得越发凶猛。

其实,我很害怕,一直都很害怕。我怕我根本穿不回去,我怕我占据的身体突然出现问题,我怕我穿越的身份被揭穿,我还怕赤羽爱的根本就不是我。

我转身深埋进赤羽怀中,彻底卸下伪装,哭得涕泪滂沱。赤羽温柔地抱着我,轻抚着我的脊背,宠溺地亲吻我的头顶。

也不知我哭了多久,哭泣中,赤羽极富磁性的声音将一句句情语刻在了我的心间。

“你不喜欢做的事,吾都会替你解决。你不想背负的责任,吾都会替你揽下。西剑流不会束缚你,你是自由的,幻十姬。”

“信之介……”

“叫吾阿娜塔。”

“阿娜塔。”我发泄似的叫了好几遍,“阿娜塔,阿娜塔,阿娜塔……”过了一会,我抽噎着小声问,“阿娜塔,我可不可以……”

“什么?”

“开后宫……”大概是赤羽的抚慰让我有些上头,作死之心蠢蠢欲动。

“开后宫?”赤羽只对这新奇的词汇疑惑了几息,随即坚声回道,“不准!”

“只是逢场作戏的那种,吃点豆腐,没有身……”

“不准!”赤羽打断我的解释,捏着我的脸,严肃地逼视我说道,“就是动念,也不准!”

“你刚不是还说吾是自由的吗?现在居然对本座这么多要求。”我又委屈又愤懑地从他手里解救出我的脸蛋,捂着脸控诉道,“男人妒忌起来,比女人还可怕。”

“男人是受不了挑衅的生物。”

“哼!”我也没坚持,嘟嘴哼了一声,就又深埋进赤羽怀里。

一安静下来没多久,我就睡着了,身体开始往下滑。赤羽一把将我横抱起来,送到房里去了。

 

等我睁开眼时,已是后半夜。赤羽坐在床边,翻阅着文件。他细心地用身体遮去灯光,让我安睡在阴影之中。我很喜欢这种陪伴的感觉,悄悄伸出手去想要摸他的背,这时,屋外却有人来了。我只好放下手,继续装睡。

我刚把眼睛闭上,赤羽就回头来查看了。他把我伸在被子外的手放进了被子里,然后起身出门。门外的话语声细碎地传来,来人好像是鬼夜丸,似乎提到了温皇。

温皇?哦,应该是他复活了。等等,不对啊,我记得温皇复活的消息传出是在炎魔对战黑白郎君前夕。现在还有三场才到,竟然提前了。难道因为我提前拍死了他,所以与他有关的事情全都有了变动吗?

糟糕,要是不按剧本来,我根本不知如何应对温皇,而且,我拍死他时还很嘴贱地撩拨了他。

我越想越不安,连忙坐起来,往门外去。可是赤羽已随鬼夜丸离开了,按剧情,他们应该是去看幻灵眼的投影去了。我想着,不由又停下了脚步,走回去继续睡。算了,我去也不能做什么。

西剑流大殿里,赤羽诧异地看着幻灵眼投影的画面,画面里,温皇化身成了任飘渺。他沉思着来回走了几步,转身问鬼夜丸:“此事还有谁知情?”

“尚未来得及向师尊和流主禀报。”

“很好。鬼夜丸,记住,此事只有你我知情,暂勿向任何人透露,等本师查明,自会向上面说明。”

“是!”

鬼夜丸正要离去,又被赤羽叫住了:“另外再传我军令,命六部在本道入口之外埋伏,只要见到俏如来出现,立即杀除!即使杀不了也必须将之挡住,万不可让他见到主上。”

“是!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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