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冥医杏花

 

我睁开眼才醒来,额前就是一阵剧痛,让我禁不住又闭了眼,抽着冷气,等了好一会,才适应了那种疼痛。等我再睁眼时,眼前一片陌生的山野景,让我惊愕不已。

我勒个去!怎么又穿越了?这次又是谁?

我痛得直抽冷气,伸手摸了摸额头,湿答答黏糊糊的,应该是磕破头了。我试着从地上爬起身,顿时感觉浑身疼痛。我低头看去,自己浑身是泥,手上抓着一株药草。再环顾四周,我身后是高高的山坡,一路都是植被倒伏的痕迹,还有一个装了不少药草的竹筐落在离我不远的地方。

所以,我是采药从山上滚下来的?

我把手里的药草丢到竹筐里,开始拍落身上的尘土,想从服饰上辨认自己的身份。结果,我很失望。这身衣服我没见过,蓝灰色的粗布衣服,还浆洗得有些褪色,就没差几块补丁了。我又摸了摸自己的头,简单的麻花辫,还包着粗布头巾。

我勒个去!这……这打扮活脱脱就是个村姑啊!我竟穿越成金光世界里的妖道角了?呃,应该还是在金光世界吧?是不是上辈子穿越的人生太舒坦了,所以老天你玩我呢!

我对着空无一人的山野狂喊了好几声,终于在阵阵啊啊啊的回声中平复下心情,然后认命地背起竹筐,往山下走去。

由于先前当炎魔的经验,我很快掌握了这身体练有的功夫。我无法评断我现在的武力值,毕竟之前接触的都是顶尖高手,现在的武功根本就让我不屑一顾。好在轻功还不错,可堪一用。

我很快下了山,沿着大路漫无目的地缓步而行。我在试图唤起这身体的记忆,现在最迫切的是知道自己的家或者落脚处在哪,安顿好后才好从长计议。可是我越想越头痛,一点印象也没有。

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,总算远远能望见村落了。我有些忐忑地加快脚步,走进了村落。村道上,稀稀拉拉能见到一些人。看房舍和村民的模样,这里并不富足,可谓穷乡僻壤。村民们似乎都认识我,见了我都至少会点个头,问声好。只是在听到他们第一声对我的问候时,我心凉如秋。

“冥医,你回来啦。你额头怎么回事?都出血了!”

冥医?我居然是冥医杏花君?!

不,我是冥医杏花姑娘。

我偷偷按了按柔软的胸口,稍稍松了口气。

虽然我也不介意当一回男人,搅个基,但是我这么懒,又没技术,必须当受,不对,当受挺痛的,还是攻好一点?啊呸,我在想什么!现在的问题是,我穿越成了冥医杏花!那岂不是意味着,我这次的真命天子是默苍离?我的天啊!这次是要攻略默苍离吗?这是什么地狱模式啊!所以之前的炎魔幻十姬只是新手模式吗?高颜值高武力高地位,可以各种调戏压倒男神。而现在嘛……

我想到这,下意识环视了一圈这个有些凋敝的村落。

对了,这是哪啊?现在是什么剧情啊?默苍离又在哪?

我正站在村道岔口上发呆,一个大娘就风风火火地赶来,一把拽住我就走:“哎哟,冥医呀,你终于回来了,孩子他爹快不行了,人就躺在医馆里,你快去看看吧。”

看、看病?我惴惴不安地被那大娘带回了我的住所,也是这方圆百里的唯一一家医馆。医馆里聚满了看诊的病人与家属,还有两个老妈子在忙里忙外地熬药。我不由分说地被推到一张榻前,榻上躺着的中年男人是典型的庄稼汉,皮肤黝黑干裂,满脸沧桑,手脚粗大。他看上去明显出气多入气少,面上不住地淌着虚汗。

我在看到这个病人之后,接下来的举动就成了下意识的反应,完全不用我思考。我走上前撑眼皮检查瞳孔,撑开嘴查看舌苔,然后是把脉……

忙碌中,我听到周围候诊的人们在低声交谈,不时有只言片语清晰地传入耳中。

“……那边要打仗了……”

“……争羽皇之位……”

“……新任雁王人不错……”

“……饥荒……遭殃……”

诶?所以,我这是在羽国?在走羽国志异的剧情?太坑了吧!三弦他挖坑不填,害我不知道剧情啊!老天,你给我出来!我要跟你谈人生!你让我就凭着零星的设定和那一丁点的回忆杀剧情来攻略默苍离?!你怎么不直接让我死一死呢?!

好吧,我其实也离死不远了。

我从榻前站直身来,一脸生无可恋地转头对着满医馆的人,大声说道:“各位父老乡亲,请听我一言!”我的声音顿时让屋里静了下来,落针可闻,“请你们赶紧远离这里,回家烧艾草薰身薰屋,这段时间出门要遮好口鼻。”众人面面相觑,对我的话感到莫名其妙,我见状,陡然厉声喊道,“时疫!是时疫!他感染了时疫!”

顿时,满屋的人像炸了锅一般,惊呼着满脸惶恐地涌出医馆。转眼,医馆里只留下躺在榻上不能动的几个病人和那位拉我来的大娘。

我转头看向她时,她已经泪流满面,声音颤抖地问:“孩子他爹可还有救?”

“我会尽力的。”我躲着她热切的目光,转身走到正熬着药的小锅边,解开锅盖闻了闻药味,然后取来纱布,用滚烫的药汁浇湿了,然后撕下一半递给大娘,“如果你想要留在这,就戴上它。”说着,我示范着把剩下的一半纱布罩上口鼻,两端绑在耳后。

大娘也学着我照做了,帮我煎药,和我一起打理医馆的杂务。我趁机向大娘了解了一些羽国的情况。

原来,羽国的现任羽皇年迈无子,准备在子侄辈中选继承人。羽皇的亲兄弟有好几个,因此他的侄儿就更多了,其中雁世子上官鸿信最有贤名,也是继承人呼声最高的一位。但有传言羽皇一直最忌惮的兄弟便是老雁王,他并不属意雁世子。近几年来,羽皇病重,凰后把政,众世子的夺嫡争斗也愈演愈烈,甚至有地方已经明火执仗地打起来了,羽国百姓苦不堪言。前阵子,老雁王突然薨逝,上官鸿信继任其父王号。

“你说现在是凰后在把持朝政?”我感兴趣地追问道。

“是啊。这位凰后已经是羽皇的第三任妻子啦,据说是个极美艳极厉害的女子。”说到后宫嫔妃,大娘原本低落的神情都变得眉飞色舞起来,“你来羽国不久,还没听说过这位凰后娘娘的传奇吧?”

接着,她就给我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个翻版武媚娘的故事,差别就只在凰后还没称帝。我怎么听都觉得不像墨家九算的手腕,只好打断她的滔滔不绝,问道:“大娘,你有没有听说过,万军无兵策天凤?”

大娘竟然摇了摇头。我有些意外,又问道:“对了,这里隶属于谁?”

“我们这是雁王的封地。雁王、尤其是现在这位雁王,是真的待民如子,我们这些老百姓可是少受了不少苦。唉,可惜,这天是要变了。羽国各地不是打仗就是在闹饥荒。”

“雁王的封地上也在打吗?”我好奇地问。

“打,当然打了。这乱世,谁又能躲得了。”大娘说着,突然放低声音,有些神秘兮兮地说,“其实啊,有传言说,老雁王会突然薨逝,就是死在战中的。”

“那雁王在跟谁打?”

“这就不太清楚了,不是这个王就是那个王。反正啊,打谁还不是打?都是要死人,要征兵,要加赋税……”

这么说来,上官鸿信应该还没拜默苍离为师,否则,封地百姓不可能没听过王师之名。默苍离现在人会在哪呢?是在隐姓埋名观察时局,收集情报吗?那,冥医又为何会来羽国,会在这开医馆呢?

我越想越疑惑,越想头越痛,最后痛得忍不住抱住头蹲下身来。

“唉呀,冥医!”大娘见状慌了手脚,“你看我真是糊涂啊,一直拉着你看病,都没让你处理额头上的伤。”

“我没事,就是磕破皮,出了些血罢了。”我痛得只好放弃思考,暂时按部就班地做好眼前事。

这时,原本在医馆里帮忙的老妈子又回来了,手拎领着大大小小的包裹。先到的老妈子嗓门很大,声若洪钟:“姑娘,刚才太乱,没来得及跟你说一声,就直接回去取了行李来。”

“你们这是?”我有些弄不清楚这两位老妈子和冥医的关系,以及眼下的情形。

“村里有了时疫,进进出出容易感染,而且姑娘今后也会更加忙碌,所以,我们就搬过来住,好日夜照顾姑娘。”

“这……这不好吧。您两位年岁大了,容易染病,还是……”

“我们两个寡居的老太婆死了便死了,姑娘可就不一样了。你菩萨心肠,妙手回春,要是出了什么万一,我们这十里八乡的就没人能指望了。”

“是啊。冥医你就把我们留下吧。”大娘也在一旁帮腔。

我诧异地看向她:“大娘你也要留下来?”

“是啊。我家大鹰在给雁王当兵呢,家里也没别人了,我不留下来照顾孩子他爹怎么行?顺便啊,还能帮帮你的忙。”

“呃……”我还在犹豫不决,她们竟也不等我答应,自顾自地忙了起来,反而让我一人闲着。

我见除了隔一段时间复查病人之外,确实也没别的事,于是就溜回了自己房间,把脸上的污渍血迹都洗干净,再翻出铜镜来,凑着昏暗的烛火,使劲地照。

唉!这颜值有点令人失望,跟炎魔幻十姬的明艳霸气、倾国倾城比起来,杏花姑娘的容貌只能算素净清丽。至于能不能清丽脱俗,大概要换一身打扮,才能知道了。

“雁王性转都比这颜值要高。”我有些郁闷地叹了口气。

对了!我这次的情敌可不止雁王,还有霓裳啊!人家可是公主,人靠衣装佛靠金装,只要不是长得歪瓜裂枣,一大笔银子砸下去,绝对能出一位如画天仙来。而且,所谓姿容,不仅是容,还有姿,也就是举止形态,那这我就更没法比了,我绝对村姑啊!

哼,默苍离才不是那种只看外表的肤浅之辈呢。

我一边安慰着自己,一边试图寻找自己的优点。

其实嘛,我长得还是很耐看的,嗯,很有亲和力,是毫无攻击性的美。面无表情时,看着挺小资不、挺文人气质的。嗯,知性美,默苍离应该会喜欢。

啊~我不玩了,快让我Game over吧,老天啊!

突然,我有些厌烦了这种自欺欺人的行径,丧气地把铜镜往梳妆台上一扣,翻身躺床上蒙头就睡。

 

当夜,我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我身着蓝白飘纱罗裙,一头云鬓簪玉挽巾,正悠然地朝前走着,周围是一片绿意,似乎是花草树木,却看不分明,被一层薄雾笼罩着。突然,我回头望去,原本空荡荡的身后,出现了一座桥,确切的说是一个桥状的阴影轮廓。

我自言自语道:“过了这里,应该就到羽国了吧?”

我继续朝前走着,兴致勃勃地环顾着沿途风景,虽然我什么也看不清楚,但我却越看越兴奋,不停地念着一些草药的名称。

“原来这里药材资源如此丰富,难怪药神会出自羽国地界。”

很快,我不走了,而是不停在采药,晒药,捣药……

一直到天明,我从梦中醒来时,还能清楚地记得我正在调制一种丸药。

啊,头好痛!

我揉着头,缓缓坐起身来,回想着那个梦,寻思着自己跑到羽国来,也许单纯只是为了采药。然后我就采得不舍得走了,索性暂住下来,开了个医馆?

我正一边慢腾腾地穿衣洗漱,一边漫无目的地猜测着剧情走向。一个老妈子就拍着房门,在屋外急切地喊着:“不好了,姑娘,流民来了!”

刘明?刘明是谁?

我差点问出声来,还好老妈子又抢先道:“今早来的流民多得把整个村子都给挤满了。听说北边的战事越打越厉害,还会有更多的流民往我们这边涌。”

原来是流民啊。

我恍然大悟地打开了门,迎上老妈子那张惊恐的脸,我又有些疑惑不解起来。老妈子见我一脸淡定,更急了,终于才把话说到重点上:“姑娘,来的流民之中,有十多人都染有时疫,看着比大鹰他爹症状还严重,你快去看看啊!”

“什么!”我一听这话,不由得火烧屁股一般,就往外院的医馆冲去。

“姑娘,你还没梳头呢!”身后紧追而来的,是老妈子气喘吁吁地叫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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