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:忆无心

 

一串银铃般的欢笑将还珠楼里冷肃的气氛一扫而空。小凤蝶舞动着小弯刀,身影轻盈迅捷地追打着千雪。千雪一边放慢脚步跑着,一边做着各种滑稽的动作逗小凤蝶:“来呀来呀,来打我呀,打到有糖吃~”父女两个在任飘渺面前跑来跑去,乱糟糟闹哄哄的,仿佛心有灵犀地都在故意吵着他。

任飘渺不为所动,兀自负手而立,凭栏远眺,吹风赏景。我坐在阑干上,悠哉地晃着两腿,一会围观嬉闹的父女,一会打量装模作样的任飘渺,笑意盎然,就等着看谁先受不了谁。忽听见小凤蝶关切地问千雪道:“义父,你还疼不疼?”

“疼?义父为什么会疼啊?”

“义父不是因为回家被打屁股,所以才好久没来还珠楼看凤蝶。”

任飘渺闻言,不禁微微侧头,留意起身后。我则捂嘴狂笑。千雪抬头,盯着任飘渺的背影,咬牙切齿地问道:“凤蝶,是谁乱造谣,说你义父我的坏话啊?”

“是一个穿蓝衣服的漂亮姐姐。”

任飘渺似笑非笑地扫了我一眼,重新看山看水,一副不食人间烟火样。真会装!我默默翻了一个白眼。我们身后的对话还在继续:“无双?”

“嗯。就是无双姐姐。”

千雪又瞥了任飘渺背影一眼,并不能看见就挨着他坐在边上的我,故意用话挤兑起他来:“什么姐姐,没礼貌。凤蝶,你要叫她夫人,她就是人们口中的明珠夫人。”

“哦。”小凤蝶根本不懂大人间的弯弯绕绕,天真乖巧地答应了一声。

千雪一脸得意地看着任飘渺,等着对方的反应,结果对方充耳不闻,根本不接招。他不由得又拿话来激:“喂,温仔,你不反驳,我可当你默认了啊!”任飘渺还是没搭理他,那玉树临风的背影宛若随时会乘风归去的散仙,虽能看在眼里,却非身在人间。

千雪也不被他这高冷的假象迷惑,继续挤兑他:“你不是吧!还真跟自己的剑有一腿啊!口味也太重了吧你!我就……”

任飘渺突然回头了,于是千雪的话也就戛然而止,像被他锋利的眼神斩断了一般。任飘渺就那么冰冷冷地看着千雪没说话。千雪只觉芒刺在背,连忙抱起小凤蝶,将她架在脖颈上,自说自话地逃开了:“来,乖女儿,我们骑马马,出门玩去啰!义父带你去找另一个兄弟玩~”

千雪也不走楼梯,直接从窗外跳出楼去,激起小凤蝶又兴奋又害怕的尖叫。这父女俩一走,周围顿时沉寂下来,只有冷冷的风声穿楼而过。我显出身形来,往任飘渺身上亲密地靠了上去,他自然地环抱住了我,感受着彼此的体温,继续望着风景。

 

任飘渺目送着那一大一小的身影远去,悠悠开口道:“这就是当年你让我悟的生?”我点点头,仰头看向他,他也低头来看我,转为心音交流。

从剑九到剑十,竟用了六年。下一步,不知又要虚耗多少个春秋。

生可从他人身上感悟,但死只能在自己身上体会。

所以,任飘渺缺的是能逼命的对手。剑十之下,世上还有几人?

我不由想到了慕容烟雨,比起宫本总司,在中原的慕容府更好找。但是,现在跟温皇提,也不知会改变什么剧情。

见我转头看向远方,若有所思,任飘渺唤了我一声:“无双?”

世间还有你的对手,我感应得到。

在何方?是谁?

现在的你赢不了。若以剑招分境界,你刚入剑十,而那人已在剑十一之上。相差太过悬殊,对战无益于突破。

有此等境界之人不会籍籍无名。嗯……

别猜了,你若知晓,必去招惹,还珠楼又无宁日。凤蝶身上的三途蛊你都还没解决呢!

唉,也罢。等剑十圆满,我再问你。

看来短时间内,温皇不会找上慕容府了。我暗自松了一口气,忽然就被任飘渺拦腰抱起,不由惊呼出声:“干嘛!”

“练剑。”

看他走往卧房的方向,我就明白他要练的是什么剑了。温皇的性趣毫无规律可言,时而夜夜纵欢,索求无度;时而兴致缺缺,清心寡欲,就连被我诱惑撩拨,也无动于衷,偶尔心情好,会意思意思,满足一下我。

任飘渺将我放在床上后,竟变回了温皇。我们在人剑合一的状态下交欢,彼此都能有双倍的高潮,所以,大多数时候,都是任飘渺在与我深入交流。

见我有些诧异,温皇笑吟吟地一边宽衣解带,一边解释:“难得今日清静,无人搅扰,我们可以慢慢玩。”

“慢玩?”我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,只想打退堂鼓。比起任飘渺的激烈,温皇的销魂比较折磨人。

“无双,还是你说不了话时,更可爱。”温皇轻抚着我赤裸的身体,从我的锁骨一路摸到小腹,然后拿起一个莹白如玉的瓷瓶开始在那片白皙光洁的肌肤上倾倒,一股粘稠的琥珀色液体缓缓流泻下来,随着他手的游移,慢慢勾勒出蜿蜒的线条来。

“桂蜜!”我认出温皇倒的正是千雪刚给小凤蝶送来的桂花蜜,惊讶出声。

“嗯。凤蝶现在还吃不得这种东西。”温皇饶有兴味地在我身上淋着蜂蜜,画着我也看不懂的图案。我有点无语地看着他,深切怀疑他单纯只是想拿来玩随口编造理由而已,可没人能反驳这话的真实性,天底下恐怕只有他才知道蜂蜜对三途蛊有没有影响。

桂花蜜一直涂到我的大腿根部,在花唇上厚厚地抹了一层,温皇才将剩了小半瓶的瓷瓶放了回去。屋里已经飘起了淡淡的桂花香,醉人的春情正在氤氲。温皇爱抚了几下我修长滑腻的玉腿,将它们抬放在将肩头,躬身舔起双腿间的花唇蜜露来。温热湿滑的舌头在花唇上的殷勤舔舐,激起一下一下酥麻的快意。

我低头看着温皇的举动,入目之景让人羞涩难堪。我白皙的大长腿曲勾在温皇的双肩上,敞开的私处正被人大快朵颐。看着那张丰神俊朗的容颜正在专注地吸吮舔弄着自己,我既窃喜又羞恼,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应对来,就被那难以消受的高潮侵袭,情不自禁呻吟出声来:“啊~嗯~”

我酥媚入骨的叫声才响起,温皇就停下来对我道:“无双,噤声,你又想让楼中高手都听到吗?”

我连忙捂住自己的嘴,不敢再忘情沉醉。温皇却是变本加厉起来,他将舌头伸进蜜穴里搅弄,四下舔顶。我受不住,呜呜作声,挣扎起来。他用力按住了我,好整以暇地从下往上,一寸一寸地顺着花纹舔我身上的蜂蜜,舔得津津有味,那双细长的眼睛都甜出了丝丝缕缕愉悦的笑意来。他越享受,我却越难受,痒得浑身发颤,也顾不上捂嘴了,不住推搡挣扎。

“嗯?你,会反抗我了?”温皇抓住我的手腕,往床上一按,一边斯条慢理地舔着我乳上的桂花蜜,一边玩味地问我道。

“太痒!”我的确从来不挣扎,无论温皇玩得怎样过火,反正我没痛感,又不会受伤,根本无所谓。可能我配合过了头,反到让温皇丢失了不少乐趣。

“原来你怕痒。”温皇仿佛发现了令他兴奋的事,眼中有精芒闪过,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。

“没有!”我心中一个激灵,连忙失声否认。

温皇只是轻笑一声,没再追究,提剑挺入我体内,随即又吻住我的双唇,将我旖旎的嘤咛都封在了口中。一时间,云雨如潮,他寻幽探胜,循环往复,渐入佳境。正得趣时,我忽而被他抱起,被他顶挺得颠簸不已。他弃了我的唇,探舌舔尝那狂乱晃荡着的乳峰。那两团丰盈不断地砸掠在舌上,温软滑腻中带着丝丝残留的蜜液,甜得人骨酥心化。

“啊~”温皇品尝得正带劲,我却被他折腾得酥痒难耐,欲死欲仙,便也顾不得什么坊间八卦,放声呻吟,双手乱抓一起,一下将被褥抓皱,一下又扒着床沿,带着床榻都跟着激荡的情事震颤,嘎吱作响。

温皇不紧不慢地捂住我的嘴,继续翻云覆雨,等我在迷乱中睁眼看时,压在身上的男人已在不知不觉中换成了任飘渺。怪不得这场缠绵愈发狂猛起来。交欢一如交战,剑意携着快意,横扫一切。

放置在核心封印处的无双剑也被激得微微震颤,无形的剑意涤荡开来,无声的剑鸣在风中回荡。一时间,似乎世界都静了下来,只剩下卧房中的风雷动荡。还珠楼里的高手们都心有所感,凝神倾听。

骤然,繁花凋零,谢尽风雨飘摇。风静了,剑也静了。我静卧在床,光洁如玉的肌肤泛着水色,如雨后芙蓉,清新娇艳。任飘渺意犹未尽地轻抚着我一双裸露的大长腿,喃喃道:“嗯,好大的动静,真是麻烦。”

 

还珠楼只用了短短三年多时间就已在江湖上根深蒂固,难以撼动,与各大同行比如鬼市,重新划定了生意界限,立了新的规矩。眼看还珠楼欣欣向荣,温皇便没了打理的兴致,开始带着凤蝶到神蛊峰上的闲云斋常住,渐渐甚少出没还珠楼,楼内诸事基本都丢给了副楼主酆都月。

时值盛夏,千雪兴冲冲地来访闲云斋,便见我和小凤蝶一大一小躺在床上酣睡,温皇坐在边上,一手持卷闲看,一手懒懒地给床上人扇风消暑。

“哎哟,你这坐拥娇妻爱女的模样,看着真叫人嫉妒啊!”千雪走近前来,小声打趣温皇道。

温皇斜睨他一眼,扇尖一指我道:“一个大麻烦。”扇尖移向我旁边的小凤蝶,又道,“一个小麻烦。”扇尖又指向千雪,再道,“还有你,专门给我找麻烦。”

“别一股脑都冤枉到我身上来!大的那个可是你自找的,我这小麻烦与之相比,根本小菜一碟!”

“哼,都是麻烦。”温皇继续看书,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懒样。

千雪也习惯了他这种姿态,正要说此番来意,就有什么东西朝他飞来,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一看,是个枕头。原来我并没有睡着,只是趁小凤蝶睡着现身出来玩,见温皇在给小凤蝶扇风,便也凑过去闭眼享受,听到千雪的话,不由得随手抓了个枕头扔他。

“诶,无双你醒着啊?”千雪看向我,有点尴尬。我对他怒目,比了个剑指挥斩的动作,随即消失不见。

“哈,小心啊。千雪,你惹到她了。”温皇捧着书,斜眼看着我消失,对千雪笑道。

“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。”

“她脾气很大。”

“是不是跟你一个样?”温皇闻言,啪的合上书,笑而不语地看着千雪,缓缓站起身来。千雪莫名感觉不妙,后退两步赶紧说道,“我是来告诉你,藏仔要当爹啦!”

“哦?”这令人意外的消息果然成功转移了温皇的注意力,他抚扇沉吟,不咸不淡道。“姚明月终于有了。”

“我怎么听你的口气别有深意啊?你……该不会是疑心不是藏仔的种吧?”千雪说得自己也开始有了些怀疑,“说来他俩成亲也多年了,现在才有消息……”

“千雪,胡思乱想的人是你。”温皇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的话问道,“你去看过了吗?预产期在何时?”

“明年开春。到时候,我们带着小凤蝶一起去,好好给藏仔庆贺一番。你说我们的贺礼该备点什么好?也不知是儿子还是女儿,不好办啊……”

“那就都备上。”

 

谁知,好不容易等到春暖花开时节,千雪的一场期待却落了空,还没赶去喝百日酒,藏镜人就已经先赶到了闲云斋。

“帮我找!”藏镜人将一张纸拍在了桌案上,声若雷霆,压着隐隐怒意,“我要还珠楼寻遍中苗两境,将我的女儿找回来。”

“这是……”温皇拿起那张纸,看着纸上的火纹问道。

“女儿出生之后,我在她手臂上亲手刻下这个印记。以此为凭,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温皇,藏镜人拜托你了,无论时隔多久,请帮我寻回!”

“此事,温皇必会尽心竭力。”温皇用羽扇轻轻拍了拍藏镜人的肩头,温声安慰道,“好友,你的心情我能理解,但,还请节哀顺变。”

小凤蝶在此时贴心地捧了一杯茶递给藏镜人,藏镜人接过,却喝不下去,只是感慨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孩,触景伤情,长叹一声:“唉——或许,是藏镜人亲缘浅薄,才会……”

“若千雪在此,他会将你骂个狗血淋头。”温皇打断他的话,淡淡说道,“他正在帮你疯狂寻女,你却在背后说丧气话。”

“哈,你说得对!藏镜人再不济,也还有你们。”藏镜人心郁稍缓,一口喝干手里的茶,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藏镜人走后,温皇看向一旁隐身围观的我,我对他摊摊手,随即消失不见了。我虽知道忆无心的去向,但我还记着自己是剑灵,没有寻人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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