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:炼情

 

我被激荡的剑意惊醒,那是任飘渺压抑不住的剑意,磅礴浩大。我想飘出去看看外界是什么情况,温皇竟然那么兴奋,却怎么也飞不出眼前的黑暗。一番尝试之后,我才明白自己是被困在本体里了。

是锁灵阵!

难道……

想到温皇会将我困锁在剑中的原因,我不由得脊背发寒,心焦如焚。

这个死变态!一定是怕我会影响他的濒死体验,就把我关起来。怎么办?若是按照原剧情发展,温皇本来是不会死的,但是现在他已经提前悟出了剑十一,对上一剑无悔是胜是败,就连编剧都不清楚。如果他继续临阵悟招,悟出剑十二,好运的话不过是提前把自己玩残,不走运的话,就是一命呜呼。啊~完了完了完了。早知当初我就该坚持不提慕容府的。但是,我根本扛不住啊,又不是革命烈士,坚持半个月已经很不错了。

我正心乱如麻,忽而意识到这次困锁在本体里,力量取之不竭,便不停地冲撞黑暗中看不见的锁灵阵。

藏剑阁里,无双剑替换了伪无双,摆在了剑架封印位,无数光链缠绕着它,在密室里形成一张以剑为中心的光网。无双剑正发着尖锐的剑鸣,被剑架死死固定住两端,却仍在剧烈震颤,甚至牵动整个还珠楼随之而颤,楼中所有镇剑的机关阵法都被激得自行运作起来,震了一盏茶的时间,还珠楼才稳定下来,不再跟着剑一起震颤。

“唉,本想让你睡过这十天,结果我的剑意还是吵醒了你。”任飘渺来到藏剑阁里,轻抚无双剑,无奈道,“无双,乖,别闹。”

死飘渺,臭飘渺,放我出去!

“我不会有事,你要听话,在还珠楼中安静等我归来。”

不行!飘渺,你得带着我去!生死决都不带真无双,你搞什么啊!玩脱真的会死的啊!

我在黑暗中不甘地呐喊着,挣扎着。无双剑颤抖得愈发猛烈,缠剑的光链开始出现了明显的皲裂。任飘渺见状,连忙剑指戳心,滴了一滴心头血在无双剑上,以剑主意志威压无双剑的反抗。

“无双,你听我说,我不会死。为了你,任飘渺会活着回来见你。”

任飘渺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时,无双剑忽然就安静了下来。我被会心一击,已然呆滞在黑暗中。

虽然任飘渺这话很像在给自己插死旗,但他说为了我他会活着回来见我。能让一个爱作死的信誓旦旦地保证不玩死自己,他对我也是真爱了吧!

外界,任飘渺也没再多话,转身赶赴不悔峰。藏剑阁里一片死寂,无双剑静静摆在光链网中,俨然失去了灵性。

 

我在黑暗中度日如年,忧心忡忡。也不知等了多久,忽然我感觉浑身一松,似乎是外界的锁灵阵撤了,试着冲出去,顿时眼前一亮,我便看见温皇斜倚在床,身上包着绷带,手里拿着无双剑,正笑吟吟看着我,气定神闲地打招呼道:“无双,我回来了。”

“温温!”我鼻子一酸,飘过去抱住他没受伤的肩头,开始哭得稀里哗啦,涕泪横流。

“我只是受伤,又没死,你有必要哭得这般伤心吗?”温皇笑着以扇轻拍我的背,柔声安抚道。

“抛弃!”我泪眼婆娑地向他控诉。

“唉~我哪有抛弃你?你和剑不都好好在我身边。”

“不用!”

“不用无双剑,不是抛弃,而是珍惜。”

“锁我!”

“我是不想你担心。”

“温温~”我满腹委屈,也懒得跟温皇争辩,兀自哭个不停。

“好了好了,凤蝶都没你这么会撒娇。”

“嫌弃!”我愤懑地瞪了温皇一眼,继续低头抹眼泪,泣不成声。

“唉,真是冤枉啊。无论是剑还是灵,温皇都不敢有半分嫌弃。剑,是天地间第一把剑,你,更是我心尖上的爱宠。”他哄我的话让我十分受用,我听得悲声渐小,抽抽噎噎地看着他,他抱住我,继续逗我道,“贤妻大人,就饶过愚夫这一回吧。”

“愚夫?”贤妻愚夫套在我们身上,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反讽,我禁不住噗哧一声笑,是气笑的。这一笑我先前的积愤就消散一空了。我开始查看起温皇的伤势来,他伤得很重,看来战况激烈。

“无双,我想你去一趟不悔峰。”温皇见我不再激动,便说起正事来。

“好!”我明白他的用意,话未落就消失了。

等我从不悔峰匆匆赶回,在屋中等着我的已是任飘渺。我一飘进屋,就直接对他传递心音。

不悔峰上留下的剑痕我已看过。宫本总司的一剑无悔,若论剑意,胜于剑十一,若论剑招,却是不及。若论胜负,胜的是他,若论生死,赢的是你。他胜在了有情,却亡在了多情。

亡于多情?唉,我原以为已将他逼至极端。

太多情的剑,就失了杀性,失了锋利,不配为兵。兵者,凶也。即便剑被誉为兵器中的君子,那也只是凌驾于生死之上的从容优雅。

在战中,我窥到剑十二的门径,纯然的剑意之招,只可惜,未能完全用出,宫本总司便已绝命。

你若使出那所谓的剑十二,便会经脉尽断,成为瘫痪废人。相信你已有所察觉。

嗯。根基未到,境界未达,强行使出,必然失控。

根基需要岁月积累,而境界全靠自悟。无双的境界划分与现今不同,只分三境,无情死境,有情生境,混沌终境。混沌分,天地生,万物长,灵智开。无情无灵,便是死物,不出凡品;有情有灵,得万物之势,夺天地造化,超凡入圣;天地无情,却蕴有情众生,若悟得有情之上的无情,无情之中的有情,便入混沌终境,登峰造极,升仙成神。

无情死境……有情生境……嗯,生、死、情,怪不得当年你只要我悟这三样。

你明瞭情之飘渺,却体悟不了情之真,情之烈,始终止步在有情生境。其实,你也在混沌终境的边缘徘徊。这三个境界并不一定要循序领悟。

记得之前你说慕容烟雨将至混沌终境。

当年一纸之隔。如今,我也不知。

任飘渺变回温皇,抚扇沉吟。我不知他所思,但能肯定他又在进行作死大计,便飘过去,一脸严肃地拉着他的手说道:“约定!”

“你要我答应不再锁你?”我点点头,温皇勾唇一笑,说道,“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。”

和温皇谈交易是极容易吃亏的。我想了想,才自次开口:“底线……不死!”

“除非必死,否则在任何情况下,你都不能主动出手相救。”我将他的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一遍,没想到什么话术陷阱,就点了点头。他又强调了一句,“听清楚,是任何非必死的情况,包括瘫痪、残废等等。”

你不就是想用剑十二搞残自己嘛,说得那么委婉。

反正我等同于冥医,加上千雪,加上他自己,除了药神,金光的神医基本都聚在温皇身边了。我就不信他不死还能玩出我们搞不定的花样来。

“可以。”我再次点头答应,也强调了一句,“不死!”我点着自己的太阳穴,将不死的定义重申一遍,“灵识……不灭!”

“看来,只要灵识不灭,你就有办法使我复生。”温皇至今也没完全了解无双剑的力量,好奇探问道。

我连忙摇头否认,又点着他的胸口强调:“肉身……不毁!”

 

自从与温皇作下约定之后,我又进入闲闲看戏模式。正值九龙变时期,温皇一直利用各种事端来反复试探凤蝶。他以救俏如来做条件交换,要凤蝶杀剑无极。而凤蝶执行任务的结果也没出乎他意料,她去杀了,但人没死就回来了。

“她说我没教过她,如何才能取走心爱之人的性命。”蛊室里,温皇一边摆弄着蛊虫,一边与我闲话家常,“但,我也没教过她,去爱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废物!”

每回听他抱怨剑无极,我都有一肚子弹幕没法吐,不吐又忍得很辛苦。“你说,”我飘到他面前指了指自己,“废物。”

温皇斜了我一眼,没好气道:“无双,你有傻到听不懂情话吗?你就算真的一无是处,至少无人能可伤你,让我痛心。”

“凤蝶。”我继续反驳。

“我能保护她,保护自己。剑无极做不到。”

“要求?”

“嗯,这是最低要求。”

我闻言不禁坏笑起来,其实金光世界里能做到这点的好男人不少,如果凤蝶真的选了,温皇照样要跳脚。

“你在笑什么?”温皇自然察觉到了我笑得不怀好意,更感应到了我的愉悦,停下手上的动作,笑吟吟地看着我问。

“换成……”我憋着笑,一卡一卡地将话问出,“赤羽……如何?”

温皇一怔,随即道:“若他能年轻十岁。不过东瀛太远。”

“竞日。”

“北竞王?他身体孱弱,还是千雪的王叔。”

“雁王。”

“可惜他心已经死了。”

“苍狼。”

“天家无情,嫁入王室,很多事身不由己。有我在,凤蝶无需攀龙附凤。”

“银燕。”

“比剑无极更让人不耐。”

可惜现在小空还是土豆空,不然,我比较推荐空帝。我数了数温皇现阶段有可能知道的年轻一辈,又说了一个名字:“风中……捉刀。”

“嗯~此人不熟。单看情报,条件不错。不过军伍之人,总要征战沙场,让人担忧,也不算良配。”

“挑剔!”我翻了个白眼,指了指温皇,一脸我服了你的表情道,“剩你!”

“撇开其他不谈,我也非良配。”我没想到温皇把自己也给否定了,一脸惊奇地看着他。他挑起我的下巴,似笑非笑道,“很讶异吗?难道你觉得我是好情人?”

“恐怖。”我恍然大悟,赞同地点点头。

“说来说去,还是我挑的俏如来最好。唉~”温皇叹了一口气,继续摆弄蛊虫,“小麻烦长大就变成大麻烦。”

又过了一阵,温皇似乎完成了工作,将蛊虫放入一个小瓶中,拿在手里把玩观视,喃喃自语道,“这是改良过后的相思蛊,能激发凤蝶的潜能,相信用不了多久,她就能使出剑十。”说完,他将小瓶递给了我,叹道,“若我不在,废物情人靠不住,她就只能靠自己。”

“有我!”我接过小瓶,知道他是要我去给凤蝶下蛊,也知道他在为之后作大死做各种准备。

“你会出手救凤蝶?”

“为你。”

“其他人呢?”

我摇摇头,点着他的心口道:“你痛……我救。”说完,我就消失离开。

“哈,只救我在乎的人吗?”温皇望着我消失的地方,嗤笑一声,“难道你自就没将凤蝶视如己出?无双啊无双,你心中真的只有我一人吗?”

 

相思蛊尚未及下,还珠楼外剑无极和银燕就跑来闹着要杀任飘渺,亏得樱吹雪一刀樱月断救下两人,留下三月后的约战。

“真是美丽的血樱。这一招,值得我等你三个月。别再让我失望。”任飘渺转身回楼。我反身飘着,一边痴望着樱吹雪,一边跟进还珠楼去。

你对用刀之人也感兴趣?

任飘渺并未变回温皇,与我传心音道。

刀有情,人飒爽,很美。

这场约战,你怎么看?

一剑无悔若是练成,将是有杀性的一剑无悔,足以威逼你。

问题是,三个月,练得成吗?

任飘渺睥睨一笑,变回温皇,坐在还珠楼大殿之上,抚扇沉吟。

 

温皇近来很忙,忙着与苗王周旋,忙着“追杀”藏镜人,忙着窥探俏如来背后的指导人,忙着与酆都月玩超越游戏,更忙着拆剑蝶。当北竞王布下三步杀招,苗王派人召见时,凤蝶正在不悔峰。

“不悔峰?”温皇听闻这个消息,眼神一厉,握扇的手悄然抓紧。

酆都月观察入微,不动声色地添油加醋:“剑无极与雪山银燕都在那,好像在接受训练。”

“他们许久不见,应该有很多话要说。”温皇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。那淡淡的醋意,别说是酆都月,我都有些分不出真假来。或者,他不只是在迷惑酆都月,也是在真情流露。

等他打发完酆都月,只身赴会时,我忍不住现身警告道:“危险!”

“毕竟是苗王的杀局,值得期待。”温皇此时还不知北竞王已经出手,一派轻松惬意。

“有伤!”我也不好泄露天机,降低他的愉悦度,又拐外抹角地提醒了一句,宫本总司给他留下的伤尚未痊愈,别太欢腾了,当心玩脱。

“无妨,我已经用蛊通知了凤蝶,她会赶来接应。”说着,温皇眸色一沉,声音忽然森冷了许多,“若她赶不及,我还有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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