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:恃宠而骄

 

温皇醒来后,疏懒如常,并没有瘫了太久而静极思动。凤蝶受无我梵音影响,有点小失忆,慢慢恢复之后,还是忘掉了一些零散的事情,比如关于我的存在。这倒省了温皇的一番解释。由于剑无极的存在,凤蝶陪在温皇身边的时间少了许多,使得我比以往有更多的时间现身。

“听说缺舟用剑,根基千年。这一次,怎不见你去愉悦?”温皇斜了我一眼没应声,我继续围着他飘来飘去,“从前你是吃饭睡觉练剑,现在变成了吃饭睡觉打女婿。剑无极有这么好玩?比大智慧更吸引你?”

“他还没通过我的考验。”这一次,温皇终于搭理我了。

“可怜的剑无极,根本不知是因为凤蝶通过了你的考验,你才会容忍他在眼前晃。他别的比不了你,作死的本事倒是有希望超越你。”我停在了他的躺椅边,手搭在躺椅上捧着脸,调侃他道,“温温,你说,剑无极能吸引凤蝶,这会不会是原因之一。”

“无双。”温皇没好气地唤了我一句,还想再说什么,就察觉到凤蝶过来,便改口叹道,“唉~大的催完,小的催。”

我刚隐身,凤蝶就到了,果然一开口就是催温皇帮助欲星移他们。温皇半推半就地带上了剑无极,去往地门抢颠倒梦想了。此后的地门最终战,他也愉悦地出手了。与大智慧的意识拼斗,我无法跟随进入,但跑去现场围观了梦幻泡影,也算尽兴。

“唉~我的鱼翅没了。”温皇与俏如来等人分别后,我立即现出身形来,感叹了一句。

“你忽然又想吃了吗?”温皇闲庭信步地朝前走着,春风满面,完全看不出他方经历极凶险的恶斗。

“不是想吃,是替你不值。虽然你很愉悦,但是温皇的出场费高,帮了欲星移这么多,我们亏了。”

“亏吗?无双,我们现在回的可是还珠楼。”

我恍然大悟道:“原来如此!你会这么勤劳,也是为了让鲁家重新修缮还珠楼。”我一扫不快,转而兴奋地道,“话说魔世又开了,这一次终于赶上了。温温,你一定要带上我对战元邪皇!”

与缺舟的那一战,温皇没带真无双,是想测试一下目前功力的深浅。他闻言不置可否地道:“元邪皇也是千年的根基。任飘渺功力虽深,目前却只到百年。”

“加上我,就不止了!”我飘到他前方,施施然转了一个圈,傲然道:“有我,你九界第一,因为我是天下无双的无双!”

“哈。你倒是比我还心急。”温皇抚扇笑道。

“压抑不住了,我的~洪荒之力!”我学着任飘渺的口气说道。

我是真的很好奇,现在的温皇加上无双剑的力量能不能对抗元邪皇。但温皇并非黑白郎君,同样追求生死刺激的巅峰对决,他总要等到对手被逼至极端,时机成熟之后才去享受,在此之前的出手都是试探。

 

终于,我等到了东皇战影时期元邪皇造访还珠楼。那一日,我正在还珠楼大殿里啃温皇。也不知从何时起,我养成了说不过就咬人的坏习惯。这种亲密感十足的小惩罚让我分外着迷,尤其是温皇懒得动,让我亲啃得很带感,有种推倒温皇品尝的错觉。

“唉~看看天宫伊织,看看长琴无焰,我莫名感觉自己比宫本总司、西经无缺差了一筹。”温皇不痛不痒,看着趴在肩头的我,无奈叹道。

“哪里差了!”我闻言离开了温皇肩头,飘在空中忿然道,“我姿容比她们差了?”

“你是天人之姿。”

“所以,我是差在性格了?哼!你想要怎样的,我演给你就是。但,你会喜欢吗?”

“哈。”温皇忍俊不禁,继续逗我道,“天宫伊织是东瀛西剑流流主,长琴无焰乃魔世暗盟之主,都是一方霸主,女中豪杰。”

“你嫌我不是智者?但完全心意相通的智者,对你来说好玩吗?至于霸主,哼,要不要我去打败元邪皇,证明一下自己天下无双,名副其实?”

我正挥舞拳头,说得慷慨激扬,凤蝶就急匆匆地奔入大殿,我连忙噤声,只听得她对温皇叫道:“主人!”幸好她并没看见虚化的我。

“这么着急,是元邪皇攻来了吗?”温皇不由打趣道。

没想到凤蝶却做了令他意外的回答:“是啊!”

来了!来了!我趁凤蝶去请元邪皇进入时,绕着温皇激动地飞了好几圈。这一刻,我忽然能明白黑白郎君的快乐了。温皇无语地看着我,传心音道:无双,冷静!

好,我去冷静,开打前再喊我!

我等不及看温皇和元邪皇的谈话,回归本体,蓄势待发。

“你要吾传达的话,吾已收下。我也明白你为何要交我传达,因为遇上史艳文、俏如来,你们便是死战。但是~”外界,元邪皇的来意已经揭晓,对谈将尽,温皇便将话引到了愉悦的话题上,“现在知晓这些事情的人,只有我,也就是说,吾若死,这消息就断了。”

元邪皇不解:“嗯?”

“邪皇可是亲手奉送了一道免死金牌给吾啊。”

“哈。”这一次元邪皇听明白温皇的意思了,轻笑淡问,不怒自威,“你要试吗?”

“总不能让邪皇安然而来,平安而去。留下一点纪念,也不为过。”

“又能拖延本皇多久?”

“以邪皇的寿元推算,就算是一天,也是十分足够了。”

“在此吗?”

“来者是客,怎好冒犯?再说,还珠楼装修不易,吾也想保持还珠楼的安好。”

“那?”

“让神蛊温皇送邪皇一程。”

我感应到温皇与元邪皇离开了还珠楼,立即就让无双剑悄悄飞出,跟了上去。为了还珠楼的安然,温皇将人送到了另一座山头。

“送得够远了。”元邪皇忽然发话道。

“唐突一问,邪皇还有几天寿元?”温皇闲闲抚扇,轻描淡写地问了一个让人惊心动魄的问题。

“不多了。”元邪皇言语平和,却凌然有不可冒犯的威仪,他顿了顿,又道,“料想今天过后,又会缩短一点。”

温皇停下脚步,元邪皇继续向前,又行了数步才停下,背对着温皇。

“神蛊温皇,尽力而为了。”温皇望着那伟岸的背影,淡淡说道。

“你知晓,吾到底还保留多少实力吗?”元邪皇缓缓转过身来,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。

“烛龙频死一击,自然惊天动地,神蛊温皇,也想一睹这创世之威。”话落,无双剑携气吞山河之势,从天而降,立在了温皇手边。温皇伸手握剑,浩光乍起,任飘渺便从光中横剑步出。

无双剑的力量已觉醒泰半,而温皇的人剑合一,随着与剑灵的双修达到了最完满的程度。这一次动用无双剑,可谓火力全开,是他自得剑以来最强的状态,也是第一次展露于人前。

“嗯!这是……”那无与伦比的力量让元邪皇警觉起来,不敢小觑,“上古神力?”

“邪皇对始界了解多少?可曾听闻祖剑无双?”任飘渺淡淡回道,一上手便是剑十一,“剑十一·涅槃!”无数剑气一圈圈绽放,飞旋如龙,携着无双剑威,铺天盖地地袭向元邪皇。剑出的那一瞬,天地变色,鬼哭神号。

“烛龙焚天!”元邪皇也在同时拔出幽灵魔刀,烛龙之力浩然喷涌,引动水火风雷四元,磅礴威势,凛然相抗。

剑十一是人力所能达到的极限剑招,灵动绝妙。而元邪皇以力破巧,借自然之力,勉强抵住了无双锋芒。任飘渺不等招尽,再度变招,“重生!”重生乃不是涅槃的涅槃,未突破极限的剑十二。只见那无穷无尽的剑影凝实了几分,气焰暴涨。万物蠢动,皆聚剑意相助。大有夺天地之势,压自然之力。元邪皇被逼得不住后退,功力再催,又堪堪抵住了剑势。

“剑十二·问情!”面对元邪皇深不见底的保留,任飘渺并不意外,未作多余试探,剑十一之后紧接着便是剑十二。

温皇的肉身经过蛊虫的修复与无双剑力量的反哺,早已突破凡胎,已可随意使出剑十二。也不知是难有人逼出他这招,还是这招名让他难为情,他几乎没再在人前用过完整的剑十二。我曾经取笑过他,剑十二该改名叫杀婿。

一时间,纵横剑影又由实转虚,忽隐忽现,已是纯粹的剑意。天地也随之一变,仿佛有一无形之境扩展开来,笼罩八荒。一剑问情,众生回向,三千红尘皆剑,斩绝无情。

“上穷下达斩曦月!”元邪皇临危从容,幽灵魔刀挥舞狂霸,刀招强横,劈天裂地之势丝毫不逊。刀剑交锋,飘渺剑有情,而魔刀亦非无情。剑绝死,刀劈生,争锋相对,铿锵不绝,声震六合。整个山头飞沙扬尘,树折石摧,轰然作响,崩塌沉陷。

片刻之后,剑落刀沉。任飘渺以剑拄地,嘴角带红,摇摇欲坠,风轻云淡地一叹,说道:“不愧是千年的根基。唉,已到极限了吗?仍是逼不出邪皇的余力啊!”

“就算我毫无保留,你剑法神妙,也能立于不败。”元邪皇横刀而立,岿然不动,看不出他的损伤。

“区区烛龙,无双可斩!”我现出身形,一手搭在任飘渺手上,与他共握无双剑,一脸傲然地看向元邪皇。

“嗯?!剑灵!”元邪皇顿感危机,不禁握紧幽灵魔刀,威势暴涨,呛声道:“祖剑无双或能斩本皇,但,付出的代价是,剑主殒命。你,护得了他吗?”我看了任飘渺一眼,迟疑不动,元邪皇又道,“始界回归,对你的主人不会有危险。”

“哼!废言!”我自然不敢拿任飘渺的安危当儿戏,不等他发话,我便消失不见,不甘心地留下一句话来,“烛龙,反正我知晓了你的秘密,留不留你无所谓。”

“请。”元邪皇无动于衷,转身扬长而去。

任飘渺望着元邪皇远去的背影,开始传递心音。

他很忌惮你。

因为我是剑灵,一眼就能看穿他的秘密,而他杀不了我,也动不了你。

什么秘密?

你猜嘛~

秘密应该在刀上,与他之重生有关。

唉,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吗?

“主人!这、这附近的破坏?”我们正交流着,凤蝶就寻来了,一把搀扶住负伤的任飘渺关切的问。

“元邪皇竟然保留了这么多。呃……”任飘渺对凤蝶说话,也是在同我说,话刚未落就伤重难支,被凤蝶扶了回去。

 

对战过西经无缺与元邪皇后,温皇便对魔世兴趣缺缺,又继续过上吃饭睡觉虐剑无极的日常。苗疆三杰重归,剑无极又去了东瀛,我正说温皇的日子过得太滋润时,双眼中毒的忆无心就被送来还珠楼。之后,御兵韬又送来了海境镔铁能医眼与黑白郎君出现在中原的消息。

我见御兵韬走后,温皇若有所思,便忍不住出来凑热闹道:“当年我问你,如果剑无极换成赤羽,你接受吗?你嫌他年长,又嫌东瀛太远。现在,我突然很好奇,若女婿是黑白郎君,你能怎样办?”

“黑白郎君对忆无心未必然是男女之情。”温皇斜睨我一眼,“我只是想让黑白郎君走一趟海境,你倒是多心了。”

“温温聪明绝顶,唯独对情悟性太差。你点的鸳鸯谱没成过一例就是证明。”

“除了凤蝶与俏如来,我还有点过吗?”温皇试图挣扎。

“有啊。策天凤与霓裳公主,北竞王与姚金池。”我张口就数。

“哈。”温皇对我说的第一对有些意外,争辩道,“默苍离没承认,不代表温皇错了。”

“但他亲口否认了。同样的情形,雁王也有说凤蝶是改变你的人,是你的致命弱点。你没承认,也没否认。你会否认吗?有必要否认吗?那我呢?我的事你总对人讳莫如深,我是见不得人吗?你们不是说彼此是同一类人,那他的作法应该也与你相似,对自己心中真正所爱绝对严防死守,无论敌我,全都一无所知。”对于那一世的情敌,我依旧耿耿于怀,听不得别人说策天凤爱霓裳公主,不免气势汹汹地质问得有理有据。

温皇笑看着我沉吟,我等不到他的反驳,继续说道:“姚金池爱的是千雪,这你要是都看不出,就不是目小而是眼瞎。用姚金池去试探北竞王,也不知道你想试探出什么结果来,是想证明自己没有给人牵姻缘的命吗?”这第二对也是我上一世的怨念,说起来,好像除了小空那一世外,每一世的情劫都有温皇这一关。我越说越恼,怨怼之情油然而生。

“好大的怨念。你是在怪我不懂情吗?”温皇笑眯眯地拿着羽扇给我扇风消气,闲闲安抚道。

“哼!”我娇哼一声,别过头去,“我支持黑白郎君与忆无心在一起!”

“唉~藏镜人会拆了还珠楼。”

“我不管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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